文章來源:《國資報告(gao)》雜志 發布時間:2020-01-03
1978年,我國共有(you)國有(you)和集(ji)體企(qi)企(qi)業戶數200萬家,職工人(ren)數1.1億人(ren),全國國有(you)資(zi)產總(zong)額4488億元(yuan),工業總(zong)產值4231億元(yuan),利稅總(zong)和不足千億元(yuan)。這(zhe)幾乎是當(dang)時國民經濟的全部(bu)家底(di)。
作為計劃經濟的產物,國(guo)營企(qi)業生(sheng)產聽指令,銷售有指標,企(qi)業是車(che)間,權(quan)力(li)集中在各(ge)級政府(fu)手中。
沒有人會想到,到了這(zhe)一年(nian)年(nian)底,變化悄然出(chu)現。
1978年12月18日,黨(dang)的十一屆(jie)三中全會在京召開,提(ti)出“讓企業(ye)有更(geng)多(duo)的經營管理自主權,調整國家與企業(ye)的責權利關系”。這正式(shi)拉開了國企深化(hua)改(gai)革、加(jia)快發展的大幕。
四十年風云激蕩,國企(qi)改革一(yi)往(wang)無(wu)前。
2017年(nian),國有企業(ye)資產總(zong)額超(chao)過(guo)180萬億(yi)(yi)元,較1978年(nian)增長(chang)(chang)400倍;營業(ye)總(zong)收入52萬億(yi)(yi)元,增長(chang)(chang)122倍;利潤總(zong)額近2.9萬億(yi)(yi)元,增長(chang)(chang)超(chao)過(guo)50倍。
規模實力(li)(li)之(zhi)外,國企的創新能力(li)(li)、市(shi)場活(huo)力(li)(li)、國際競爭力(li)(li)均有翻(fan)天覆地變化。
變化的原因(yin)很多,但(dan)最根本的,是國有企業(ye)堅持體制(zhi)機制(zhi)改革不(bu)動搖,不(bu)斷(duan)地與(yu)市(shi)場經濟(ji)相融合(he),調動了利(li)益相關(guan)各方的積極性(xing),涌(yong)現(xian)了一批(pi)優秀的國有企業(ye)家,提高了資(zi)源配置效率。
以(yi)史為鑒,指引未來。
國(guo)(guo)資(zi)國(guo)(guo)企(qi)領(ling)域(yu)慶祝改革(ge)開放(fang)40年最好的(de)方式,就是(shi)從歷史中汲取改革(ge)的(de)勇氣和(he)智慧,把改革(ge)進一步(bu)推向深入。
人生轉折點
1974年,18歲(sui)的王會生高中(zhong)畢業就下鄉了,從不辨(bian)稻麥到精通農活(huo),他成了合格的社員(yuan),被(bei)推(tui)舉為民兵營長。
與王會生同齡(ling)的宋志(zhi)平,此(ci)時也在下鄉(xiang)。沒干過農(nong)活(huo)的他(ta),成(cheng)(cheng)為了(le)生產隊(dui)長,在五個老農(nong)組成(cheng)(cheng)的智囊團幫助下,把隊(dui)里的工(gong)作安排得井(jing)井(jing)有條(tiao)。
劉起濤也在下鄉。略長幾歲的傅成(cheng)玉正在油田鉆井隊撈沙子。
57歲的袁庚,剛剛從(cong)監(jian)獄釋放(fang)出家,尚未恢復(fu)工(gong)作。
58歲的(de)榮毅仁(ren)食指(zhi)被(bei)打斷,忙著(zhu)在全國工商聯機關運煤、掃廁(ce)所。
37歲的王(wang)選,十多年前生(sheng)了一(yi)場大(da)病。他(ta)一(yi)邊養病,一(yi)邊在家幫(bang)同(tong)事(shi)處理一(yi)個(ge)計(ji)算機方面的技術難題。
站在三(san)天鏟不到(dao)頭(tou)的地壟溝里,王(wang)會生看不到(dao)盡頭(tou),更看不到(dao)希望(wang)。“當(dang)時(shi)最大的愿望(wang)就是(shi)睡個(ge)好覺吃頓米飯。”這大概也是(shi)當(dang)時(shi)大多數人共(gong)同(tong)的想法。
時勢造英(ying)雄。假如(ru)沒有恢(hui)復高考和改(gai)革開放,這些人此生都將(jiang)籍(ji)籍(ji)無名。
英雄善用勢。假如(ru)沒(mei)有這(zhe)樣一大批(pi)優(you)秀(xiu)人才投身其中,稍后即將(jiang)開(kai)始的國(guo)企改(gai)革或許將(jiang)缺少濃(nong)墨重(zhong)彩的幾筆。
1977年,王(wang)會生參加了黑龍江組織的高(gao)考(kao),在經歷兩輪“淘汰(tai)賽”之后,考(kao)進了東北電(dian)力(li)學院電(dian)力(li)工程系(xi)發電(dian)廠及電(dian)力(li)系(xi)統專業。
1978年(nian)2月召開(kai)的五屆政協(xie)會(hui)議上,鄧小平被選為(wei)全國政協(xie)主席(xi),榮毅(yi)仁當選為(wei)全國政協(xie)副主席(xi)。
此時的王選,已開始負責“748工程”中漢字精密照排系統(tong)的總體(ti)設計(ji)和研制工作。
正在河(he)北大學化學專(zhuan)業(ye)就讀(du)的宋(song)志平喜(xi)歡文學,“想過畢業(ye)了當(dang)教師、作(zuo)家,就是沒想過當(dang)企業(ye)家。”
考(kao)入大(da)連(lian)理工的(de)劉(liu)起(qi)濤(tao),致力于成為一位工程師(shi),“希望穿越大(da)江大(da)河,改造自然,做一個有價值的(de)人。”他(ta)沒(mei)想到,后來他(ta)會(hui)以(yi)企業家的(de)身份(fen)重新定義中(zhong)國基建。
天(tian)南海北(bei)、長幼(you)有(you)別的這些(xie)人(ren),將(jiang)被命運推到同一條人(ren)生軌道上。
“請給我們松綁”
1978年6月,61歲的袁庚受交通部委派赴香(xiang)港(gang)調查后,起(qi)草了一份《關于充分利用香(xiang)港(gang)招(zhao)商局(ju)問(wen)題的請示》報(bao)告。同年10月,他被任(ren)命為香(xiang)港(gang)招(zhao)商局(ju)常務副(fu)董事長,主(zhu)持招(zhao)商局(ju)全面工作,并向中央(yang)建(jian)議設立蛇口工業區。
1978年12月18日,黨的十(shi)一屆三中全會在(zai)北京開幕當(dang)天,交通部(bu)和廣東(dong)省批準了袁庚的構想。
25天后(hou),中央領導用紅筆在地圖上畫(hua)了(le)一個(ge)圈,把(ba)2.14平方公(gong)里的蛇口工業(ye)區交(jiao)給了(le)袁(yuan)庚。
在(zai)很長(chang)時(shi)間內,這(zhe)(zhe)塊毗鄰香(xiang)港(gang)的(de)熱土吸引著(zhu)全國人民的(de)目光。在(zai)這(zhe)(zhe)里,響起了(le)(le)改(gai)革開放的(de)第一炮(pao);第一次(ci)因為四分錢獎金驚動了(le)(le)中(zhong)南海;這(zhe)(zhe)里出現了(le)(le)“時(shi)間就是金錢、效率(lv)就是生(sheng)命”的(de)口號;這(zhe)(zhe)里誕生(sheng)了(le)(le)招(zhao)商銀(yin)行、中(zhong)集集團、平安保(bao)險等一批影響力(li)巨大的(de)企業(ye)。
不過,蛇(she)口(kou)開工為人所矚目,更多(duo)是因其象征意義。如果僅從工程(cheng)量和投資(zi)額來比,遠比不過上海的一項工程(cheng)。
1978年底(di),寶鋼(gang)工(gong)程在上海北郊正式開(kai)工(gong)。這個計劃從日本引(yin)進成套(tao)設備,總投(tou)資額達(da)到300億元的(de)項(xiang)目,被稱為“現代化(hua)”的(de)象征,但(dan)其(qi)建設進度與蛇口(kou)工(gong)業區的(de)改(gai)革探索(suo)一樣不順暢(chang)。
直到(dao)1983年,時任冶金(jin)工業部第一副部長、黨組副書記的黎(li)明到(dao)任,才把寶(bao)鋼建設工作帶入正軌(gui),并開(kai)創了在國際上影響巨(ju)大的寶(bao)鋼發展之路。
稍晚一些的另一個重大工程在廣東。
中外合資(zi)(zi)的大亞灣核電(dian)站于(yu)1982年(nian)12月13日獲批。王(wang)全(quan)國辭去湖北(bei)省委(wei)常務副書記的職(zhi)務,主持(chi)這一當時我(wo)國最大的中外合資(zi)(zi)企業(ye)。中國后來(lai)居上的核電(dian)產業(ye)正式由(you)此(ci)起航(hang)。
在工地之外,改變也已出現(xian)。
原國家(jia)體改委副(fu)主任高尚(shang)全曾舉(ju)例說,計(ji)劃(hua)經濟(ji)時(shi)代,沈陽有兩座廠(chang)(chang)相鄰,一家(jia)生產銅(tong),一家(jia)生產變(bian)壓器。變(bian)壓器廠(chang)(chang)需要(yao)銅(tong),但卻不能從隔壁拿,要(yao)向一機(ji)部打報告。同樣的(de),冶煉廠(chang)(chang)的(de)銅(tong)去(qu)向何處,要(yao)由(you)冶金(jin)部說了(le)算。“一進一出,不僅耽誤(wu)的(de)時(shi)間長,還白白浪費了(le)那么多人力物力。”
國企改(gai)革(ge)的(de)第一個階段(duan),就(jiu)是國有企業家逐步(bu)拿回了(le)一些自主權。
1979年,首都鋼鐵公司、天(tian)津自行車廠、上海柴油機廠等八(ba)家(jia)大(da)型國(guo)企被列入(ru)國(guo)務院擴大(da)企業自主權(quan)的(de)試(shi)點。在此之前,首鋼總經理周冠五雖然(ran)管理著20萬人,但(dan)是改造一(yi)個廁所(suo)都要上級批準。因此他主動請纓,爭取(qu)到(dao)了(le)這次試(shi)點機會,并交出了(le)令人驚嘆的(de)成(cheng)績單。
1981年(nian),周冠五進(jin)一步提(ti)出(chu)了“利(li)潤包干”的改革(ge)方案,即完成利(li)潤指標(biao)后,超額利(li)潤自主(zhu)分配(pei),且得到了國務(wu)院的批準。
很快,有人比他走的更(geng)遠。
1983年(nian),時任上海(hai)市委(wei)副(fu)書(shu)記陳錦華受命(ming)牽頭組建了中(zhong)國(guo)石(shi)化。陳錦華堅持(chi)穿新(xin)鞋(xie)走新(xin)路,提出“四定、四保、四包”,主導企(qi)業自行集資、融資,爭取到(dao)了更(geng)大的自主空(kong)間。
更多的企業還沒(mei)有這樣的好運氣。
1984年3月(yue)24日(ri),《福建(jian)日(ri)報》全文刊登了福建(jian)55位國有廠(chang)長的(de)(de)呼吁(yu)書《請(qing)給(gei)我們(men)(men)松綁》,廠(chang)長們(men)(men)在信中(zhong)寫道(dao):“我們(men)(men)認為放權(quan)(quan)不(bu)能只(zhi)限于上(shang)層部門之間的(de)(de)權(quan)(quan)力轉移,更重要的(de)(de)是要把權(quan)(quan)力落實到基層企業。”
寫信的人不(bu)會想到,這封信即(ji)將在全國掀起一(yi)場大討(tao)論,留(liu)下了一(yi)段改革佳(jia)話。
幾乎同時,石家莊造紙廠(chang)舉行承(cheng)(cheng)包(bao)(bao)簽字儀式,馬勝利(li)(li)(li)正式成為(wei)中國(guo)國(guo)企承(cheng)(cheng)包(bao)(bao)第(di)一(yi)(yi)人。1985年,造紙廠(chang)實現利(li)(li)(li)稅280萬元,比(bi)1984年翻(fan)了一(yi)(yi)番。承(cheng)(cheng)包(bao)(bao)第(di)四年,利(li)(li)(li)潤較1984年增長(chang)了21.9倍。備受(shou)鼓舞的馬勝利(li)(li)(li)開始面向全(quan)國(guo)搞大(da)范圍承(cheng)(cheng)包(bao)(bao)。
大討論(lun)和先行者合(he)力(li)作用下,更多企業(ye)選擇(ze)了承(cheng)(cheng)包制的道(dao)路(lu)。至1987年底,全國預算內工(gong)業(ye)企業(ye)承(cheng)(cheng)包比例達到78%。
1984年注定是(shi)國企改革的重要(yao)年份(fen)。
同樣(yang)是這一年(nian),因為大(da)膽(dan)推行按件計酬(chou)、多(duo)勞多(duo)得的步鑫生名聲大(da)噪。據統(tong)計,除了國(guo)家(jia)領導人,當時步鑫生出現在《人民日報》上的次數,僅(jin)次于雷(lei)鋒。
步鑫(xin)生的浙(zhe)江同(tong)(tong)鄉馮根生,在企業實行了(le)干部聘任制、員(yuan)工(gong)勞(lao)動合同(tong)(tong)制。如今看似平淡的舉措,在當時引起(qi)軒然(ran)大(da)波,馮根生也(ye)因此被(bei)稱(cheng)為改革“出頭鳥”。
深(shen)居內地(di)的許繼集(ji)團總經理王紀年(nian),也在企(qi)業(ye)對人事、勞(lao)動、分配制度進行了改(gai)革,后來成為了國企(qi)改(gai)革的破(po)三鐵標桿。
1984年,剛(gang)剛(gang)上任的(de)張瑞敏把工(gong)廠的(de)牌子換成“青(qing)島電冰箱總廠”,幾(ji)個月后,他掄(lun)起錘頭,砸掉了(le)76臺質(zhi)量不合格(ge)的(de)電冰箱,并一舉成名。隨著(zhu)這(zhe)一消(xiao)息的(de)傳播,重視質(zhi)量的(de)意識,開始在國有企業中逐漸深入(ru)人心(xin)。
一些(xie)仍舊躲(duo)在計劃體制堡壘(lei)中的國有企業(ye),仍舊感(gan)受不(bu)到(dao)市場風雨,尚(shang)且沒有意(yi)識到(dao)張瑞敏舉動的意(yi)義所在。
這(zhe)方面的(de)典型(xing),是號稱“共(gong)和國鋼(gang)鐵長子(zi)”的(de)鞍鋼(gang)。直(zhi)到上(shang)世(shi)紀90年代初,鞍鋼(gang)生產鋼(gang)材(cai)仍舊(jiu)只看(kan)數量不(bu)看(kan)質(zhi)量,生產的(de)汽車(che)板飛(fei)邊卷沿,“連麻雀都不(bu)愿意往上(shang)面落,因為(wei)怕夾(jia)腳。”
隨著(zhu)外(wai)資企(qi)業(ye)進入中國(guo)市場,鄉鎮企(qi)業(ye)逐漸(jian)成長壯大,一些產品不(bu)如(ru)人、服務不(bu)如(ru)人的國(guo)企(qi)逐漸(jian)被市場拋棄。一些企(qi)業(ye)苦苦支撐,一些企(qi)業(ye)倒了下去(qu)。
1986年8月3日,連續10年虧損、外債(zhai)累累的(de)沈(shen)陽防爆(bao)器械廠被宣(xuan)告(gao)破(po)產倒閉(bi)。這是新(xin)中國成立后第(di)一家正式(shi)宣(xuan)告(gao)破(po)產的(de)國有企業(ye),事實(shi)上推(tui)動了破(po)產法的(de)出臺。
到了上世紀80年代末,馬勝利、步鑫生(sheng)等(deng)改革(ge)明星和他們的(de)企(qi)業已經黯淡(dan)無光。
沉(chen)舟側畔千帆過,病樹前頭(tou)萬木春。
榮毅仁、王光英分別(bie)創辦(ban)了中信集(ji)(ji)團、光大集(ji)(ji)團,為中國(guo)打開了兩扇對外窗口。吸引海外資本,借鑒企業(ye)管理經驗,使得這兩家(jia)(jia)白(bai)手起(qi)家(jia)(jia)的企業(ye)很(hen)快(kuai)就在(zai)國(guo)際上具有(you)了較強的影響力。
張瑞敏領導的海爾聲名(ming)鵲起(qi),捧回了“國(guo)家質量管理獎”。
倪潤峰領導下(xia)的(de)(de)長虹從一(yi)家(jia)軍工廠發展成為全(quan)國(guo)最大的(de)(de)彩電企(qi)業。
馮(feng)根生(sheng)帶領下(xia)的(de)中(zhong)藥二廠,開始“窮(qiong)得一(yi)袋(dai)水泥都要向兄(xiong)弟廠家借”,1988年銷售額猛(meng)增(zeng)到1.7億元,躍居全國(guo)中(zhong)藥企業(ye)之(zhi)首(shou)。
……
大浪淘金,時(shi)光將托舉這些企(qi)業迎接新的改(gai)革風潮。
產權改革與抓大放小
習(xi)慣上,人們(men)把1993年(nian)提(ti)出的(de)“國(guo)企改(gai)革方向(xiang)是建(jian)立現代企業(ye)制度”作為(wei)一(yi)個(ge)分水嶺,用于區別前邊十多年(nian)以放權讓利為(wei)特點的(de)第一(yi)階段改(gai)革。由(you)此(ci)到2002年(nian),一(yi)般被稱為(wei)以產權改(gai)革為(wei)核(he)心的(de)現代企業(ye)制度建(jian)設時期。
但實際上,國(guo)企人對(dui)產權改革的思考,要(yao)更早一些。
1984年,已有多家國(guo)企發(fa)行了股(gu)票。其中上海飛樂音響(xiang)公(gong)司的股(gu)票,因為(wei)被鄧小平(ping)作為(wei)禮物送給(gei)國(guo)際(ji)友人(ren)而名聲大噪(zao)。
到了(le)1990年,由尉(wei)文(wen)淵(yuan)等人負(fu)責籌建(jian)的上(shang)海證券交易所正(zheng)式開業,尉(wei)文(wen)淵(yuan)甚至激動地在現場(chang)暈倒。同(tong)期,深圳證券交易所搶先開市。
不過,當時還沒有足夠(gou)的動力支(zhi)持大(da)家向產(chan)權(quan)改革領域探索(suo),那時多數人(ren)以為,只(zhi)要政府放了(le)權(quan),企業就能(neng)“一包(bao)靈”。
不過(guo),榮毅仁在1987年就意識到(dao),“企(qi)業(ye)(ye)不同于農業(ye)(ye),企(qi)業(ye)(ye)搞承(cheng)包制(zhi)和過(guo)去的包工頭制(zhi)沒有什么兩樣(yang)……弄不好會變成國家拿(na)小(xiao)利(li),個人拿(na)大利(li)。”
隨著周冠五、馬(ma)勝利、步鑫生等幾位改革明星先后遇挫,更多的(de)(de)人開始意(yi)識(shi)到,承包制只是計劃經濟模式下企業管理方式的(de)(de)進步與改良,并沒有解決(jue)企業作(zuo)為市(shi)場經營主(zhu)體的(de)(de)一(yi)系列根本問題。
1994年11月,國務院(yuan)選(xuan)擇100家(jia)國有企(qi)業開展(zhan)現代企(qi)業制度試點。宋志平任廠(chang)長的北新建(jian)材名(ming)列其中。
當時(shi),競爭對(dui)手把擂(lei)臺擺在(zai)了大(da)門口(kou),北新(xin)建材資金(jin)鏈近乎(hu)斷裂,企(qi)業發展困難重(zhong)重(zhong)。為了徹底解決資金(jin)壓力,更為了引(yin)入市場機制,宋(song)志(zhi)平帶領北新(xin)建材上市,敲(qiao)響了深交所的鑼聲。
直(zhi)到今天(tian),宋志(zhi)平仍舊(jiu)認(ren)為(wei),正是這次(ci)上市,讓北新建材根本上實現(xian)了“產(chan)權(quan)清晰、權(quan)責明確、政企分開、管理(li)科學(xue)”,也迫使(shi)企業(ye)真正地走(zou)進市場,擁有了活(huo)力,成為(wei)了風浪中的幸存者,并逐漸成長(chang)為(wei)行業(ye)領軍企業(ye)。
同樣的試(shi)點還(huan)有新(xin)興(xing)鑄(zhu)管(guan)。百戶試(shi)點也賦予了新(xin)興(xing)鑄(zhu)管(guan)市場(chang)化(hua)、規范化(hua)的基因,使得其從山溝(gou)中一家(jia)小鋼廠,發(fa)展(zhan)成為(wei)全球領先(xian)的鑄(zhu)管(guan)企業,大量替(ti)代進口的產(chan)品被譽為(wei)民族管(guan)、志氣管(guan)。
多年后(hou)(hou),新興際華(前身為(wei)新興鑄管(guan)),以(yi)及北(bei)新建(jian)材所在(zai)的(de)中國(guo)建(jian)材,先后(hou)(hou)成為(wei)國(guo)資委最早的(de)一(yi)批規范化董(dong)事會試點企(qi)業,現(xian)代企(qi)業制度建(jian)設融入企(qi)業發(fa)展血脈。
不(bu)過(guo),納(na)入試點的幸運兒畢竟(jing)是(shi)少數。更(geng)多企業不(bu)得不(bu)直面(mian)產(chan)權問題帶來的困(kun)擾。魯(lu)冠球、李經緯(wei)等人都遇到(dao)了這(zhe)一挑(tiao)戰,不(bu)少企業折戟沉(chen)沙。
實施多種形(xing)式(shi)的(de)員工(gong)持股(gu),成為當時的(de)一個解決方案。
1993年,侯為(wei)(wei)貴和一批員工自籌資(zi)金組(zu)(zu)建了(le)一家(jia)民營企(qi)業(ye),與兩家(jia)國有企(qi)業(ye)合資(zi)組(zu)(zu)建了(le)中興新(xin)通訊設備有限公司,兩家(jia)國有企(qi)業(ye)控股(gu)(gu)51%,但不參(can)與運營。“國有控股(gu)(gu),授權經營”的模式,避免了(le)股(gu)(gu)東的過多干涉,為(wei)(wei)侯為(wei)(wei)貴們爭取到更多的自由空間。
1994年(nian),柳傳志(zhi)也(ye)提出了員(yuan)工(gong)持股的(de)構想。“員(yuan)工(gong)執股一(yi)定(ding)要(yao)進(jin)行(xing)下去,一(yi)定(ding)要(yao)成功。我絕(jue)對不和科海公司總裁(cai)陳慶振(zhen)一(yi)樣,退休后把手插進(jin)褲兜里只(zhi)有兩(liang)個大窟窿。”不過,直到2001年(nian),柳傳志(zhi)才為36名創(chuang)業元老(lao)爭取到了合(he)計18%的(de)股份。
起步于1992年的詹純(chun)新,也是在跨入新世紀門(men)檻之后,通過全(quan)體員(yuan)工(gong)持股加上市(shi)的方式,完成了中聯重科的產權改革,其改革尾(wei)聲一直拖曳到2008年。
柳傳志們的(de)擔憂,是因為當時尚(shang)未(wei)建(jian)立(li)起對經營者的(de)激勵制(zhi)度。對此,馮根生表(biao)示,“長此以往,或者導(dao)致“59歲現象”愈演愈烈(lie),或者導(dao)致人(ren)才流(liu)失(shi)。”
1999年,執掌玉溪(xi)卷煙廠多年的褚時健因貪(tan)污(wu)和巨(ju)額財(cai)產(chan)來源不(bu)明罪被判處無期徒刑。
從司法層(ceng)面看,褚時(shi)健(jian)受賄(hui)證(zheng)據充(chong)分、確鑿,案件本身毫無爭議之處。但結合褚時(shi)健(jian)對企(qi)(qi)業的巨大貢獻和自身工(gong)資的微薄,此案引發了(le)一場對國(guo)有企(qi)(qi)業家激勵制(zhi)度的反思與討論。
或許是巧合,1999年,《中共中央關(guan)于(yu)國有企(qi)(qi)業(ye)改革和(he)發展若干重大問(wen)題(ti)的決定(ding)》審(shen)議通(tong)過,提出(chu)“建立與現(xian)代企(qi)(qi)業(ye)制(zhi)度相適(shi)應的收入分配(pei)制(zhi)度,形成有效的激勵和(he)約束機制(zhi)。”
此后,更多國企開(kai)始允(yun)許管理者購買股份,相(xiang)關的(de)激(ji)勵約束機(ji)制逐(zhu)漸得以(yi)完善(shan)。
中集集團選擇(ze)了(le)一(yi)條小(xiao)眾的(de)改(gai)革(ge)路徑。招商(shang)局和中遠集團兩家股東(dong)形成了(le)有(you)制衡關(guan)系的(de)產權(quan)結構,較好(hao)地實現了(le)所有(you)權(quan)與經營權(quan)分離,為公司后(hou)續戰略上的(de)一(yi)系列科(ke)學(xue)決策,為經理(li)人的(de)激勵(li)和約束奠(dian)定了(le)制度性保障。
這一時期,產(chan)權改革群星(xing)璀璨、千帆競發,但最(zui)耀眼(yan)的企業和(he)企業家(jia)并不以產(chan)權改革而知名。
上(shang)世(shi)紀九(jiu)十年代(dai)初,時任(ren)邯鋼總經(jing)理劉漢章在邯鋼創立并(bing)推行了“模擬市(shi)場核(he)算(suan)、實行成本否(fou)決”經(jing)營機制,將市(shi)場壓力通過10萬(wan)多項(xiang)指(zhi)標(biao)傳(chuan)遞給每一(yi)位員工,這一(yi)做法被稱為“邯鋼經(jing)驗”。
邯(han)(han)鋼(gang)經驗(yan)受到黨(dang)中(zhong)央國務(wu)院高度重視,1993-1996年,好幾位(wei)黨(dang)和國家(jia)主要領導人作(zuo)出批示,要求(qiu)推廣邯(han)(han)鋼(gang)經驗(yan),朱镕基稱贊邯(han)(han)鋼(gang)是工(gong)業(ye)戰(zhan)線一面(mian)紅旗。
這種遵(zun)循規律管企業的(de)辦法,有著穿越時空(kong)的(de)魔力(li)。多年(nian)后,我(wo)們還能從新興際華總(zong)結推廣的(de)兩制中看到邯鋼經驗的(de)影子。
赴邯(han)鋼學習的人群(qun)中,也有時任(ren)鞍(an)鋼總經理劉玠。
作為中國鋼(gang)鐵業的(de)老(lao)大哥,當時(shi)的(de)鞍鋼(gang)陷入了極危險的(de)局面:工(gong)資停(ting)發、高爐停(ting)產,連買煤的(de)錢都是向員(yuan)工(gong)借的(de)。
臨(lin)危受命的劉玠提(ti)出,不改革,鞍鋼(gang)就(jiu)沒有(you)出路。他(ta)頂著巨(ju)大壓力推進(jin)了主輔分離、減員(yuan)增效,加上上市募資、技(ji)術改造,鞍鋼(gang)不僅(jin)順(shun)利走出了低谷,還大有(you)發展。
鞍鋼(gang)走出低谷(gu)之時,相(xiang)當一批國有(you)企(qi)業受(shou)改革不到位、攤子(zi)鋪太大等因素(su)影(ying)響,正在遭遇(yu)前(qian)所未(wei)有(you)的困難局面。
1997年,全國國企利潤僅為428億元(yuan),相當一(yi)部分不(bu)能正(zheng)常發(fa)放工資和(he)退休金。不(bu)穩定事件(jian)不(bu)斷(duan)發(fa)生。如(ru)果(guo)置之不(bu)理,中國國企將全面瓦解崩潰。
風起之前,早有人覺。
1995年(nian),經濟(ji)學(xue)家(jia)吳敬璉就提出,抓大放小(xiao)可能將成(cheng)為深化國企改(gai)革的一條新路。
更(geng)早(zao)之前(qian),山東(dong)干部陳光已經先后在所主(zhu)政的諸城、菏澤進行了(le)實踐(jian),即將虧損(sun)的國有中小企業賣掉(diao),無人要的送(song)出(chu)去。他也因(yin)此得名為“陳賣光”“陳送(song)光”。直到國務院組織了(le)一次實地(di)調研,對(dui)他的做法進行了(le)肯定,才把他從輿論的攻訐中解救出(chu)來。
理論界和實(shi)踐者的共(gong)識匯集(ji)在(zai)一(yi)起,最終(zhong)影響了國家政策的走(zou)向。
黨的十五(wu)大提(ti)出,國(guo)企(qi)改革(ge)要(yao)堅持抓(zhua)大放小,收縮戰線。以(yi)此為起點(dian),時(shi)任(ren)國(guo)務院(yuan)總(zong)理朱(zhu)镕(rong)基親自坐鎮的一場國(guo)企(qi)脫困戰就此打響。
上百萬(wan)家國有、集(ji)體中(zhong)(zhong)小企業(ye)改(gai)制(zhi)退出了公有制(zhi)序列,涉(she)及(ji)職(zhi)工4000萬(wan)人。5000多家扭虧無望的國有大中(zhong)(zhong)型困難企業(ye)政策性(xing)關閉破產,安置職(zhi)工上千萬(wan)人。近(jin)3000萬(wan)人下(xia)崗。
國資(zi)委(wei)原副主任邵寧表示,這一(yi)(yi)時期的改革,是(shi)中(zhong)國國有企業(ye)改革推(tui)動力(li)度最大,同時也是(shi)最艱(jian)難、社會風險最大的階(jie)段(duan),“這一(yi)(yi)階(jie)段(duan)改革成功,為下(xia)一(yi)(yi)步(bu)中(zhong)國國有企業(ye)改革的深(shen)化打下(xia)了極其重要的基礎。”
告別“九龍治水”
上世紀(ji)90年代初,當(dang)國(guo)(guo)有企(qi)業家(jia)們奮(fen)戰在(zai)改革一線(xian)時(shi),國(guo)(guo)家(jia)也開始對國(guo)(guo)有資產管理體制進行(xing)探(tan)索(suo)。當(dang)時(shi)先后(hou)涌現除了上海(hai)、深圳(zhen)、武漢三種(zhong)各具特(te)色的(de)國(guo)(guo)資管理模式,但全國(guo)(guo)層面的(de)改革并未取(qu)得大的(de)突破。
1998年,國(guo)務院(yuan)進行機構改革時,冶金、機械等9個專業(ye)部委被(bei)(bei)改組為國(guo)家局,并不(bu)再管(guan)(guan)理(li)(li)企業(ye),其后又被(bei)(bei)撤銷。至此,國(guo)有企業(ye)基本告別了由行業(ye)主管(guan)(guan)部門管(guan)(guan)理(li)(li)的(de)時代。
但(dan)國(guo)企的(de)(de)管(guan)理(li)(li)機(ji)(ji)制并不順暢。典型案例是當(dang)時還是央企的(de)(de)中國(guo)重(zhong)汽:其一把手歸中組部(bu)管(guan)理(li)(li),二(er)把手是原(yuan)人事部(bu)管(guan)理(li)(li),三把手到(dao)七把手是原(yuan)機(ji)(ji)械工業(ye)部(bu)管(guan)理(li)(li),基本建設是原(yuan)國(guo)家計(ji)委管(guan),技術改造是原(yuan)國(guo)家經貿委管(guan),管(guan)資產(chan)的(de)(de)是財(cai)政部(bu),收(shou)入分配(pei)由(you)勞動部(bu)管(guan)理(li)(li)。
有類似處(chu)境(jing)的企業很(hen)多。人們把這一局面形象地稱為(wei)九龍治水。
到了2003年,國(guo)(guo)務(wu)院(yuan)國(guo)(guo)資委成立了。這一國(guo)(guo)務(wu)院(yuan)的直屬特設機構,承接了國(guo)(guo)家經貿委、中央企業(ye)工委、勞動(dong)和社會(hui)保障部(bu)、財政部(bu)等的有(you)關出資人和監督管理職能。
此后(hou),各地國資委(wei)相繼成立。國資委(wei)的出現,讓(rang)九龍治水局面得到了有效改善(shan),是我國經(jing)濟體(ti)制改革的一個重大突(tu)破。
當時(shi),大部分中小國企(qi)進行了(le)改制,留在國資委(wei)系統的,基本是經營狀況(kuang)尚好的大型企(qi)業。央企(qi)層面計有196家。
這些企(qi)(qi)業(ye)(ye)(ye)的來源并不一(yi)(yi)樣,有(you)一(yi)(yi)些是(shi)老牌國企(qi)(qi),比(bi)如鞍鋼、華潤、招商局,有(you)一(yi)(yi)些是(shi)新組建企(qi)(qi)業(ye)(ye)(ye),比(bi)如國投、神華,還有(you)一(yi)(yi)些是(shi)部(bu)委轉(zhuan)制(zhi)企(qi)(qi)業(ye)(ye)(ye),比(bi)如十大軍工企(qi)(qi)業(ye)(ye)(ye),還有(you)幾家是(shi)軍隊劃轉(zhuan)而來,比(bi)如鐵道(dao)兵整體(ti)轉(zhuan)制(zhi)的中國鐵建。
對于這些規(gui)模相對較(jiao)大的(de)企(qi)業(ye),國資委(wei)首任主任李榮融要求,央企(qi)應成為所在行業(ye)的(de)前三名,否則就要重組(zu)。
迫于生(sheng)存壓(ya)力(li),加之國資委推出(chu)的考(kao)核機制,央企進入(ru)了快(kuai)速發展、高速擴張(zhang)時期。
2003年,中(zhong)國(guo)藍星(集(ji)團)總(zong)公司(si)與中(zhong)國(guo)昊華化(hua)工(集(ji)團)總(zong)公司(si)重組(zu)為中(zhong)國(guo)化(hua)工集(ji)團公司(si)。這是國(guo)資委組(zu)建(jian)后的第一例央企(qi)重組(zu)。
作為首(shou)任中國化(hua)工總經理的(de)(de)任建(jian)新,有(you)著與絕(jue)大(da)多(duo)數國有(you)企(qi)業(ye)家截然(ran)不同的(de)(de)創業(ye)經歷(li)。1984年,26歲的(de)(de)化(hua)工機(ji)械研究院團委(wei)書(shu)記任建(jian)新借款一萬(wan)元,創辦(ban)了(le)藍星,性(xing)質為集體承包。2000年,中國藍星正(zheng)式成為央企(qi)。
在創業歷程中(zhong),任建新先后(hou)并購(gou)了多(duo)家同行業。中(zhong)國化(hua)工成立后(hou),他又(you)將擴張的(de)目光投向了海外(wai),先后(hou)并購(gou)了安迪(di)蘇(su)、凱諾斯、安道麥(mai)、倍耐力等(deng)業內強企,成長為行業巨(ju)頭(tou)。
國資委(wei)成立時,新(xin)興鑄管副董事長、總經理劉(liu)明忠(zhong)已在邯鄲山溝中工作(zuo)了(le)19年。作(zuo)為(wei)軍(jun)轉企(qi)(qi)業(ye),新(xin)興鑄管的良好發(fa)展(zhan)勢頭引(yin)起(qi)了(le)軍(jun)隊領導的關注,并(bing)決定由其承接原屬軍(jun)隊的78家后勤保(bao)障企(qi)(qi)業(ye),其中包括14家政(zheng)策(ce)性破產企(qi)(qi)業(ye)。
2005年,劉明(ming)忠出(chu)任(ren)新興鑄管董事長(chang)之后,趕上了破產企業(ye)職工的群體性事件(jian)。他毅然趕赴秦(qin)皇島,與心有不滿的員工直接(jie)對話,化解了一(yi)場重大危機,并在2011年將(jiang)企業(ye)帶入了世(shi)界五百強(qiang)行列,一(yi)堆(dui)小舢板成為(wei)了遠(yuan)航巨輪。
中國(guo)建材擴(kuo)張的(de)經(jing)(jing)歷與上述兩家(jia)企(qi)業都不(bu)相同。執掌中國(guo)建材以來,宋志平(ping)確定了(le)以混合所有制推(tui)動企(qi)業發展的(de)戰(zhan)略。10年(nian)時(shi)間(jian),中國(guo)建材先后兼并了(le)數百家(jia)民營企(qi)業,絕大多數的(de)民企(qi)老板帶槍加入,選擇了(le)成為擁有股(gu)份的(de)職(zhi)業經(jing)(jing)理(li)人,解(jie)決了(le)規模(mo)迅速擴(kuo)大后人才隊伍的(de)問題(ti)。
正是出于對這(zhe)一模式(shi)的認可(ke),國資委任(ren)命(ming)宋志平以外(wai)部董(dong)事身份成為國藥集(ji)團(tuan)董(dong)事長,他也由(you)此成為央企首個(ge)雙料董(dong)事長。順(shun)理成章地,他將中(zhong)(zhong)國建材混改的經驗帶到了國藥集(ji)團(tuan),并將這(zhe)兩(liang)(liang)家企業(ye)都帶入了世界五百(bai)強(qiang),也有效提升(sheng)了兩(liang)(liang)個(ge)行(xing)業(ye)的集(ji)中(zhong)(zhong)度。
盡管不那么嚴謹(jin),但世(shi)界(jie)五(wu)百(bai)強通常(chang)被人們用來衡量(liang)企業發(fa)展狀況。2003年(nian)進入世(shi)界(jie)五(wu)百(bai)強的央企為9家(jia),到2012年(nian)已有42家(jia)。
規模擴(kuo)張的(de)同時,央企的(de)布(bu)局結構也有了變化,從之前的(de)面面俱到向(xiang)關系國家命(ming)脈和國計民生(sheng)的(de)關鍵領域不(bu)斷集中。
在這方面(mian),最值得一(yi)提的(de)案例(li)是(shi)國投。
國投組建于1994年,是國家(jia)投融資體制改革的(de)(de)產(chan)物。其組建初期,承接了六(liu)大(da)投資公(gong)司的(de)(de)1000多(duo)個項目,星羅棋布又包羅萬象。大(da)項目數以百億,小項目三五萬元。
不求最大,但求最優。成立(li)至今,國(guo)投累計退出項(xiang)目近兩千個,回(hui)收資金超過200億(yi)元(yuan)。這一時期,就是國(guo)投的二次創業階段,其從拾遺補(bu)缺的“替(ti)補(bu)角色”,走上國(guo)民(min)經濟主戰場(chang),成為(wei)實現國(guo)家戰略的先行(xing)軍。直到(dao)如今,國(guo)投都(dou)秉承著“為(wei)美好生活補(bu)短板、為(wei)新興產業做導(dao)向”的投資原則。
這一(yi)階(jie)段,作為出(chu)資(zi)人的國資(zi)委,除(chu)了優化布局(ju)、實施考(kao)核、加(jia)強(qiang)監(jian)管之外(wai),最看重(zhong)的一(yi)件事,是在央(yang)企推行規(gui)范化董事會建(jian)設(she)。李榮融認(ren)為,這是政(zheng)企分開的重(zhong)要(yao)舉(ju)措,其“意義(yi)不亞(ya)于神舟(zhou)飛船”。
2005年,寶鋼成(cheng)為國(guo)(guo)資委第一家董(dong)事會(hui)試(shi)點(dian)(dian)(dian)企業(ye)。其(qi)后,新興(xing)際(ji)華、中(zhong)國(guo)(guo)建(jian)材等(deng)幾(ji)家企業(ye)也被列入試(shi)點(dian)(dian)(dian),外部董(dong)事占多數(shu)的董(dong)事會(hui)在試(shi)點(dian)(dian)(dian)企業(ye)逐步建(jian)立(li)了(le)起來,并發揮了(le)明顯作(zuo)用。
當時神華集團經營層計(ji)劃(hua)在菲(fei)律(lv)賓購買電廠,外(wai)部董事調研后提出(chu),銷售方面風險很大,最(zui)終這一8億美(mei)元的(de)投資計(ji)劃(hua)被(bei)叫停。
還有一(yi)家央企看中了香港一(yi)個項目,準備投資兩(liang)億元。董事會(hui)討論認為,風險極(ji)大(da),被一(yi)致(zhi)否決。
到(dao)了2012年,建立起外(wai)部董事(shi)占多數的(de)董事(shi)會的(de)央企已(yi)超(chao)過50家(jia)。
國企改革新時代
黨的十八(ba)大以來,國企(qi)國資改革進入了全新時代。
此前30多年的(de)國(guo)企改革(ge),大多是基(ji)層(ceng)先行先試,推動大政方針(zhen)政策的(de)變(bian)化。這種模式固(gu)然有利于激發基(ji)層(ceng)改革(ge)活(huo)力,但由(you)于缺乏清晰的(de)藍圖,中間也走(zou)了不少彎路。
正是由于(yu)充分(fen)認識到了(le)這一(yi)點(dian),因(yin)此,進入(ru)新(xin)時代以來,國(guo)企改革進入(ru)了(le)頂(ding)層設計與(yu)基(ji)層探(tan)索相結合(he)的全新(xin)階(jie)段。
頂層(ceng)設計層(ceng)面,以黨中央、國務院(yuan)頒布的《關于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》為標志,各部門陸續出臺了(le)幾十個(ge)相關配套(tao)文件,形成了(le)“1+N”政策(ce)體系,形成了(le)頂層(ceng)設計和四(si)梁八柱(zhu)的大(da)的框架(jia)。
基層探索方面,2014年(nian)國資(zi)委先是(shi)推出了國企改革(ge)(ge)(ge)四項試(shi)點(dian)(dian),此后試(shi)點(dian)(dian)企業(ye)不斷增(zeng)加(jia),2018年(nian)更(geng)是(shi)推出了覆(fu)蓋400多家企業(ye)的國企改革(ge)(ge)(ge)雙百試(shi)點(dian)(dian)行動,再次掀起了國企試(shi)點(dian)(dian)改革(ge)(ge)(ge)的高潮。
在改(gai)革內容上,除了繼續(xu)推進混改(gai)、繼續(xu)完善現代企(qi)業制度、強化監督防止國有資產(chan)流失外,有幾項(xiang)改(gai)革,是完全區別(bie)于此(ci)前(qian)的。
一是(shi)推進國(guo)(guo)企(qi)(qi)分(fen)(fen)(fen)類(lei)改革(ge)。2015年(nian)12月(yue)7日,國(guo)(guo)資(zi)委等部(bu)委聯合下發《關于國(guo)(guo)有(you)企(qi)(qi)業功能界定與分(fen)(fen)(fen)類(lei)的(de)指導意見》,將國(guo)(guo)有(you)企(qi)(qi)業分(fen)(fen)(fen)為商(shang)業一類(lei)、商(shang)業二類(lei)和公益類(lei),并(bing)實施分(fen)(fen)(fen)類(lei)改革(ge)、分(fen)(fen)(fen)類(lei)發展(zhan)、分(fen)(fen)(fen)類(lei)監管、分(fen)(fen)(fen)類(lei)定責、分(fen)(fen)(fen)類(lei)考核。這成為新一輪國(guo)(guo)企(qi)(qi)改革(ge)尤其是(shi)混改的(de)重要基礎。
二是國(guo)資(zi)監(jian)管進入(ru)以管資(zi)本(ben)為主(zhu)的(de)時代(dai)。管資(zi)本(ben)為主(zhu)是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的(de)全新概念,也是對國(guo)有資(zi)本(ben)監(jian)督管理體制(zhi)進行(xing)完善(shan)的(de)重要舉措。組(zu)建國(guo)有資(zi)本(ben)投資(zi)運營公司(si),成為以管資(zi)本(ben)為主(zhu)的(de)改革(ge)中關鍵的(de)一環(huan)。
2014年,國資(zi)委選取了國投(tou)、中國誠通(tong)分(fen)別作(zuo)為國有資(zi)本投(tou)資(zi)公(gong)司試點(dian)、國有資(zi)本運營公(gong)司試點(dian)。
在改革中,國投(tou)交出了“四試(shi)一加強(qiang)”(試(shi)方向、試(shi)機制、試(shi)管理(li)、試(shi)監(jian)督(du)和(he)強(qiang)黨建)的改革答卷,解答了國有資本投(tou)資公司干什么、怎么干、怎么管理(li)、如何監(jian)督(du)和(he)保駕護航、強(qiang)根鑄(zhu)魂的問題。
為了適應(ying)改革需求,誠(cheng)通以新設(she)的方式(shi)對(dui)公司總部實(shi)施全面改組。對(dui)此,中國誠(cheng)通集團董事(shi)長馬正(zheng)武說,以公司治理(li)為主渠道調整對(dui)所出資(zi)企業的管控方式(shi),打造專業化(hua)平臺,釋放企業活力。
三是全面加強國企黨建工(gong)作。
習近(jin)平總書記高度重(zhong)視國(guo)企(qi)黨(dang)(dang)建工作。2016年10月10日(ri)至11日(ri),全(quan)國(guo)國(guo)有(you)企(qi)業黨(dang)(dang)的(de)建設工作會(hui)議在北(bei)京(jing)召開。習近(jin)平出席會(hui)議并發表重(zhong)要講話。
按照習近平(ping)總書記(ji)的部署,國有企(qi)業尤其是央企(qi)深入(ru)推行(xing)董事長、黨(dang)(dang)委書記(ji)一肩(jian)挑,明確和(he)落實(shi)黨(dang)(dang)組織在公(gong)司(si)(si)法(fa)(fa)人治理結構(gou)中的法(fa)(fa)定(ding)地位(wei),把黨(dang)(dang)的領(ling)導融(rong)入(ru)公(gong)司(si)(si)治理各環(huan)節,實(shi)現了強根固魂、聚力發展(zhan)。
在此過程中,一批企業探索了獨具特色的(de)黨(dang)(dang)(dang)建(jian)辦法,有效(xiao)地促進了生(sheng)產經營。比如中建(jian)集團黨(dang)(dang)(dang)組系統構建(jian)了“112”黨(dang)(dang)(dang)建(jian)工作框架(jia)體系、黨(dang)(dang)(dang)建(jian)工作責任制體系,讓黨(dang)(dang)(dang)建(jian)進項目、到(dao)工地;比如國家能源集團推行信息化、精細(xi)化、標準化黨(dang)(dang)(dang)建(jian),促進基層黨(dang)(dang)(dang)建(jian)質(zhi)量提升管;比如中鋁集團新(xin)一屆(jie)黨(dang)(dang)(dang)組通過全面加(jia)強黨(dang)(dang)(dang)的(de)領導、全面從(cong)嚴治黨(dang)(dang)(dang),扭轉了黨(dang)(dang)(dang)風企風,創造了經濟效(xiao)益“三連增(zeng)”,實現了扭虧脫困。
在其他改革領域,也(ye)有不少突破。
比如,在混(hun)(hun)改(gai)層(ceng)面(mian),國(guo)資(zi)委分三批選擇了50家(jia)國(guo)企(qi)開展(zhan)混(hun)(hun)改(gai)試點。其中,中國(guo)聯(lian)通(tong)A股(gu)上市(shi)公(gong)司(si)的(de)案(an)例尤為值得關(guan)注。此次改(gai)革引入資(zi)金(jin)600多億元,中國(guo)聯(lian)通(tong)持有(you)股(gu)份降至(zhi)36.7%,引入的(de)14家(jia)戰略(lve)投資(zi)者合計持有(you)股(gu)份35.2%。這是(shi)首家(jia)集團(tuan)層(ceng)面(mian)實施混(hun)(hun)改(gai)的(de)央企(qi),也(ye)是(shi)引入資(zi)金(jin)規模(mo)最(zui)大的(de)一(yi)次混(hun)(hun)改(gai)。今年1-9月中國(guo)聯(lian)通(tong)實現利(li)潤總額105.5億元,同比增長95.9%。
社會上比較關注員(yuan)工(gong)持股也有了明顯進(jin)展(zhan)。比如,東(dong)航(hang)集團(tuan)所屬東(dong)航(hang)物流開(kai)展(zhan)混(hun)改后,一(yi)舉扭轉了發(fa)展(zhan)頹(tui)勢(shi),2017年實(shi)現營業收入77.51億(yi)(yi)元,利潤總額9.23億(yi)(yi)元,同(tong)比增長31.7%和72.8%。
在這一階段,央企的(de)現代企業制度和公(gong)司治理結構(gou)建(jian)設完善有(you)了長足進展。
2014年,新(xin)(xin)興(xing)際華(hua)集團被列入國(guo)資(zi)委的四項改革試點企(qi)業之(zhi)后,時任新(xin)(xin)興(xing)際華(hua)董(dong)事長劉明忠爭取國(guo)資(zi)委的同意(yi)和支(zhi)持,完(wan)成了央企(qi)董(dong)事會聘任總經(jing)(jing)理(li)的首次突(tu)破。2015年10月,劉明忠與楊彬簽訂《總經(jing)(jing)理(li)聘用合同書》并(bing)頒發聘書,楊彬成為首位由董(dong)事會聘任的央企(qi)總經(jing)(jing)理(li)。
在央企現代企業制(zhi)度建設過程中,這是一件(jian)具有里程碑意義(yi)的大事,得(de)到了黨和國(guo)(guo)家領導人的系列批示(shi)肯(ken)定(ding),得(de)到了國(guo)(guo)務院國(guo)(guo)資委(wei)等部(bu)委(wei)和社會(hui)各(ge)界的充分肯(ken)定(ding)。
在(zai)宏觀層面上,截至(zhi)2017年底,央企(qi)全(quan)面完(wan)成公司制改革,基本實現(xian)了董事會建設(she)全(quan)覆(fu)蓋。
在(zai)國企(qi)改革的新時代,國有資(zi)產優化配置方(fang)面取得重大突破。
2016年(nian)1月4日(ri),中(zhong)遠集團與(yu)中(zhong)海(hai)集團正式重組(zu)(zu)為(wei)中(zhong)國(guo)遠洋海(hai)運集團,許立榮為(wei)董事(shi)長、黨組(zu)(zu)書記,推進(jin)(jin)了(le)兩家(jia)原(yuan)本(ben)業(ye)務相(xiang)近的企業(ye)重組(zu)(zu);推進(jin)(jin)了(le)機制改革,形成了(le)小總部(bu)大產業(ye)的管(guan)理架(jia)構;推進(jin)(jin)了(le)文(wen)化(hua)融(rong)合,兩家(jia)企業(ye)實(shi)現(xian)了(le)同舟共濟。
2016年,在多數航運(yun)企業業績虧(kui)損、資金緊張的(de)大背景下,中遠海運(yun)實現利(li)潤超160億(yi)元。2017年,中遠海運(yun)實現利(li)潤190億(yi)元,增長18%。2018年前三季度,中遠海運(yun)各項主要(yao)經濟指(zhi)標(biao)繼續(xu)保持(chi)良好發展(zhan)勢頭。
與之類似(si),中(zhong)國(guo)(guo)建材(cai)與中(zhong)國(guo)(guo)中(zhong)材(cai)合(he)并成為(wei)新的(de)中(zhong)國(guo)(guo)建材(cai)。實施了四大轉型戰略,即向中(zhong)高端、智能化、綠(lv)色化、國(guo)(guo)際(ji)化轉型。
這一階段,同(tong)(tong)業合(he)(he)并的央(yang)(yang)(yang)企(qi)還有(you)中國(guo)(guo)寶武、中國(guo)(guo)中車、中國(guo)(guo)信科等;上下游(you)企(qi)業之間合(he)(he)并的包括國(guo)(guo)家能源(yuan)、五礦(kuang)集團等;合(he)(he)并同(tong)(tong)類項的企(qi)業包括中國(guo)(guo)航發(fa)、中國(guo)(guo)鐵塔等。黨的十(shi)八大至今(jin),已先后完成(cheng)20組(zu)38家中央(yang)(yang)(yang)企(qi)業重組(zu)。國(guo)(guo)務(wu)院國(guo)(guo)資委出資央(yang)(yang)(yang)企(qi)由116家降至96家。
通(tong)過合并重組,以及投資(zi)運營公司設立的(de)投資(zi)基(ji)金等方(fang)式(shi),國有(you)企業(ye)的(de)布局結(jie)構(gou)進一(yi)步(bu)優(you)化。比如,供給側結(jie)構(gou)性改革中,國有(you)企業(ye)承擔了(le)約80%的(de)去鋼鐵(tie)產(chan)能任務和(he)70%的(de)去煤炭(tan)產(chan)能任務,目前鋼鐵(tie)退(tui)出任務已全面完成。國有(you)資(zi)本進一(yi)步(bu)向重要行業(ye)和(he)關鍵領(ling)域集中,目前央企超過80%的(de)資(zi)產(chan)集中在(zai)石油(you)石化、電力、軍工、通(tong)信、運輸、礦業(ye)、冶金和(he)機械等重要行業(ye)。
響應(ying)國(guo)家提出的“一帶(dai)一路(lu)”倡議,國(guo)有企業(ye)的國(guo)際化水平不(bu)斷提高,超過10%的央企資產分布(bu)(bu)在海(hai)外(wai)。承建(jian)的蒙內鐵路(lu)、中白工業(ye)園、吉(ji)布(bu)(bu)提港(gang)口等一大批海(hai)外(wai)項(xiang)目,為當(dang)地人民帶(dai)來福(fu)祉。不(bu)斷為構建(jian)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國(guo)企力量。
改革(ge)未竟全功(gong),仍需砥礪前(qian)行。
黨(dang)的(de)十八大以(yi)來,國企改革(ge)不斷取得新的(de)更(geng)大進展。不過(guo),與黨(dang)的(de)十九大對國有企業改革(ge)提(ti)出的(de)目標要求相比,國有企業仍有明(ming)顯的(de)提(ti)升空(kong)間。
2018年10月9日召開(kai)的(de)(de)全國國有(you)企業改(gai)(gai)革(ge)座談(tan)會(hui)提出(chu),當前(qian)(qian)國有(you)企業改(gai)(gai)革(ge)正處于“一(yi)(yi)個行(xing)動勝(sheng)過一(yi)(yi)打綱領”的(de)(de)關鍵階段,要把更多精(jing)力聚焦到重(zhong)點(dian)難點(dian)問題上來(lai),從戰略高度認識新時(shi)代(dai)深化國有(you)企業改(gai)(gai)革(ge)的(de)(de)中(zhong)心地位(wei),充分認識增強微觀市場主體(ti)活力的(de)(de)極(ji)端重(zhong)要性(xing)。以“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(yi)(yi)指”的(de)(de)思(si)路,扎實推進國有(you)企業改(gai)(gai)革(ge),大膽務實向(xiang)前(qian)(qian)走。
面(mian)向(xiang)未來,國(guo)資(zi)委黨(dang)委書記郝鵬指(zhi)出,做好(hao)國(guo)企國(guo)資(zi)各(ge)項工作,必須堅持黨(dang)對(dui)國(guo)有企業(ye)(ye)的領(ling)導不動搖,以黨(dang)的政治(zhi)建設(she)為統領(ling),不斷提高(gao)國(guo)有企業(ye)(ye)黨(dang)的建設(she)質(zhi)量,確(que)(que)保國(guo)有企業(ye)(ye)改革發展(zhan)始(shi)終沿著正確(que)(que)的政治(zhi)方(fang)向(xiang)前行。
國(guo)資(zi)委主(zhu)任肖亞慶(qing)強調,要進一步落實好(hao)全國(guo)國(guo)有企業(ye)改(gai)革(ge)座談會工作部署,以更(geng)大的決(jue)心(xin)、更(geng)大的氣力把國(guo)有企業(ye)改(gai)革(ge)往深里推、往實處走,不斷激(ji)發企業(ye)活力動(dong)力,更(geng)好(hao)地促進中國(guo)經濟高質量發展。(國(guo)資(zi)報告記(ji)者 劉青山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