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來源:人民日報(bao) 發布時間:2010-02-27
在共(gong)和國的工(gong)業版(ban)圖上(shang)——中(zhong)國東方(fang)電氣集團公(gong)司(si)東方(fang)汽輪機有限公(gong)司(si),這座(zuo)擁有42年歷史的重大技(ji)術裝備制造基地(di)備受世(shi)界矚目。
2008年的深冬,東(dong)汽廠(chang)房機聲隆(long)隆(long),車間焊花(hua)閃閃。中共中央(yang)總(zong)書記、國(guo)家主席(xi)(xi)、中央(yang)軍委主席(xi)(xi)胡錦濤(tao)來到這里,詳細了(le)解(jie)公司地震(zhen)后遭受損失和恢復生(sheng)產情況。當聽(ting)說企業在震(zhen)后不久就(jiu)迅(xun)速(su)恢復生(sheng)產、2008年已實現年產100億元(yuan)的目標,總(zong)書記感慨地說:“這些成績來之不易。東(dong)汽廣大干部職工(gong)發揚了(le)‘泰(tai)山壓頂不彎腰’的精神,充分體現了(le)工(gong)人階級(ji)大無畏的英(ying)雄氣概,你們是好樣的!”
巍巍龍門山不會忘記,滔滔綿遠河不會忘記——
2008年5月12日14時28分。四川(chuan)(chuan)汶川(chuan)(chuan)山崩地(di)(di)陷,特大(da)地(di)(di)震突襲而至。龍門山下、綿(mian)遠河畔的東汽漢(han)旺生產(chan)基地(di)(di)慘遭劫難,職工、家(jia)屬(shu)傷亡慘重(zhong),廠房、設(she)備嚴(yan)重(zhong)損毀。
面對(dui)災難,不(bu)(bu)屈的東汽人(ren)“泰山壓頂不(bu)(bu)彎腰”,心手相(xiang)握、共(gong)赴災難,譜(pu)寫(xie)了一曲感天動地的英雄(xiong)壯歌。
大災之(zhi)際(ji),天地之(zhi)間,“東汽精神(shen)”氣貫長虹。
“東汽廣大(da)干部職(zhi)工發揚了(le)‘泰山壓(ya)頂不(bu)彎(wan)腰’的精神(shen),充(chong)分體現了(le)工人階級(ji)大(da)無畏的英雄氣概,你(ni)們(men)是好樣的!”——
迎難而上震不垮 敢于勝利創新業
這一幕,永遠(yuan)成為(wei)東汽歷史(shi)上的(de)慘痛記(ji)憶——
地(di)震中,全廠轄區職工和家屬300余(yu)人(ren)遇難,1000余(yu)人(ren)受傷,其中200余(yu)人(ren)重傷;
地震中,全廠5100余(yu)戶職工住房(fang)遭到破壞(huai),上百萬平方(fang)米廠房(fang)倒塌或損毀;
地震中,全廠2000余臺(tai)生(sheng)產設(she)備損壞,全廠直接經濟(ji)損失近27億元……
就這樣(yang),一個有著(zhu)42年發(fa)展(zhan)歷程、產值過百億(yi)元(yuan),研發(fa)大型(xing)火電(dian)(dian)、風電(dian)(dian)、燃機以及(ji)核能發(fa)電(dian)(dian)設備的共和國重大裝備企(qi)業(ye),被大自(zi)然以極端的方式重創(chuang)。
然(ran)而,人(ren)們意想不到(dao)的是(shi),震后(hou)僅(jin)僅(jin)三天,東汽(qi)人(ren)竟像(xiang)往(wang)常一樣參(can)加招(zhao)標會——
2008年5月15日,當東汽風電事業(ye)部市場部銷售(shou)經理黃錚只(zhi)身一人(ren)出(chu)現(xian)(xian)在北京通用技術大廈會議室時(shi),招標(biao)會現(xian)(xian)場的人(ren)群頓時(shi)把他團(tuan)團(tuan)圍(wei)住(zhu)。
這是國(guo)電(dian)龍源公司舉辦的項目招標(biao)會,共(gong)有(you)包括東汽在內的四家企業參與投標(biao)。震后,國(guo)電(dian)龍源公司多次致電(dian)東汽。電(dian)話不通、消息不暢、傳言不斷……那(nei)一刻,所有(you)人都(dou)認為,東汽不會過來投標(biao)了。
“我到(dao)招標會現場簽(qian)到(dao)時,我們(men)公司的名字已從(cong)表格上(shang)刪除了。”黃錚說。
“你(ni)們能不能按時(shi)交貨(huo)?風電(dian)開工沒?”
“目前還沒有,我們的人都在自救!”
“那大概(gai)什么時候可(ke)以開工?”
“估計在17、18日開工!”
黃(huang)錚在回答招標提(ti)問(wen)時(shi),堅(jian)定(ding)而充滿自(zi)信,讓國(guo)電(dian)龍源(yuan)公司吃了(le)一顆“定(ding)心丸”,也讓在場的競爭對(dui)手深表欽佩。
最終,東汽如愿(yuan)拿下了(le)“震后第一標”——價值3億多元(yuan)的33臺風力發(fa)電(dian)機組的訂單(dan)。
在風(feng)電事業部總經理張生(sheng)平(ping)手(shou)里,有這樣一份“東汽(qi)記(ji)事表(biao)”:
震后第七天,與(yu)中節能風(feng)力發(fa)電投(tou)資有(you)限(xian)公司一(yi)次簽訂價值12.44億元的(de)風(feng)力發(fa)電機組合同。
震后第(di)十天,與印度(du)DFPS公司簽(qian)訂一臺5萬千瓦工業透平(ping)合(he)同。
震后(hou)第(di)十二天,與(yu)華能公司(si)簽訂13.65億元(yuan)火電和風電機組合同……
一個(ge)遭受地震重(zhong)創的企業,能(neng)夠拿(na)到合(he)同不容易,完成合(he)同更是一段艱難坎坷的路程。
震前,甘肅大唐西固熱(re)(re)電(dian)廠向東汽訂(ding)了兩(liang)臺33萬千瓦熱(re)(re)電(dian)機組,原(yuan)定(ding)2008年10月交貨。
但是,大地(di)震讓東汽的漢旺基地(di)遭到了滅頂之災,許多機組配件被埋在廢(fei)墟(xu)下,一些生(sheng)產職工不幸遇難。
西(xi)固電(dian)廠(chang)的(de)人(ren)(ren)很著(zhu)急,冬季將(jiang)臨,他們還要靠這兩臺機組向(xiang)蘭州市民供熱。東汽(qi)人(ren)(ren)更著(zhu)急,他們更不想因地(di)震災難而(er)失去幾十(shi)年形成的(de)東汽(qi)信(xin)譽。
從恢復生產的(de)那(nei)一天開始,東汽(qi)人(ren)就(jiu)(jiu)(jiu)把完成西固(gu)電廠機(ji)組當成“頭號(hao)任務”。余震不斷,廠房(fang)危險,工人(ren)們就(jiu)(jiu)(jiu)用(yong)角鋼把房(fang)梁加固(gu),打上(shang)斜(xie)拉(la)線,準備好(hao)地震救生罩(zhao);零部(bu)件不夠,他們就(jiu)(jiu)(jiu)從其他機(ji)組上(shang)拆卸(xie),實(shi)在沒有,就(jiu)(jiu)(jiu)去外面的(de)關聯廠家(jia)借(jie);工期(qi)太緊,工人(ren)們就(jiu)(jiu)(jiu)連續(xu)加班,從早上(shang)8點(dian)上(shang)班,一直(zhi)干到(dao)半夜(ye)12點(dian)……
就這樣,平時要(yao)2個月(yue)完成(cheng)的(de)總裝,他們硬(ying)是搶在1個月(yue)內完成(cheng)了。2008年(nian)10月(yue),第一(yi)(yi)臺機(ji)組按期交(jiao)貨;11月(yue),第二臺機(ji)組交(jiao)貨。雖(sui)然遲了一(yi)(yi)個月(yue),但沒有耽誤西固電廠的(de)冬季供熱(re)。
2008年(nian),東汽人在經歷了(le)巨大災難之后,完(wan)成(cheng)了(le)2320萬千(qian)瓦的產品(pin)產量,是當年(nian)原生產計劃(hua)的88%,完(wan)成(cheng)了(le)108億(yi)元的產值,比2007年(nian)增長了(le)13%,把(ba)地震(zhen)造成(cheng)的損(sun)失和時間(jian)最(zui)大限度地搶(qiang)了(le)回來(lai)……
雄關(guan)漫道真如鐵,而今邁步(bu)從(cong)頭(tou)越。
2008年8月1日,四(si)川德陽市(shi)雨過(guo)天晴,碧空如洗(xi)。東汽新(xin)基(ji)地隔板制造中心在德陽市(shi)八角(jiao)井破土興建(jian)。
這是東(dong)汽公司災后重建邁出的(de)第一(yi)步……
新(xin)東汽位于德陽市八角井(jing)的(de)旌湖經(jing)濟技術開(kai)發區,占(zhan)地2600畝,總(zong)投資約50億元。
東汽黨委(wei)書記何(he)顯富說:“恢復(fu)重建(jian)絕不是(shi)原(yuan)有廠房、設備(bei)的復(fu)制,而是(shi)要向更高的標準前進(jin),就是(shi)要建(jian)成(cheng)管(guan)理一流(liu)、技術(shu)一流(liu)、質(zhi)量一流(liu)的新東汽。”
走(zou)進八角(jiao)井新基(ji)地,轟鳴(ming)的(de)樁機聲(sheng)、豪邁的(de)號子聲(sheng)交(jiao)織在一(yi)起(qi),挖掘機上下(xia)舞動手臂,重型(xing)卡車(che)來回穿梭,一(yi)派(pai)熱(re)火(huo)朝天(tian)的(de)景象。遠(yuan)遠(yuan)望(wang)去,高(gao)大(da)雄闊的(de)廠房雛形初顯。300米長、36米寬、19米高(gao)的(de)巨(ju)大(da)廠房“龍骨(gu)”拔地而起(qi),氣(qi)勢宏偉,令人感奮(fen)。
目(mu)前(qian),新(xin)東汽2/3的(de)工程已開工建設(she)(she),預計2009年(nian)4月建好(hao)一個車間,力爭(zheng)年(nian)底前(qian)完成主體工程建設(she)(she)。以此為起點(dian),東汽又將(jiang)邁(mai)出(chu)新(xin)步伐、踏上(shang)新(xin)征程……
“越(yue)是(shi)大(da)災大(da)難,越(yue)能激發東汽(qi)人迎(ying)難而上、敢于勝利的勇氣,這就是(shi)‘東汽(qi)精(jing)神’的基石。”東汽(qi)總經理張志英說。
“從(cong)那時起(qi),我就(jiu)下(xia)決心,要(yao)挖(wa)出每一個孩子,無(wu)論他是(shi)活著,還是(shi)已經死去(qu)”——
甘于奉獻無所懼 不怕犧牲向前沖
楊(yang)峰(feng)很瘦,安靜地坐(zuo)在椅子上,幾乎(hu)一(yi)動不動。但那薄薄的一(yi)次(ci)性紙質防(fang)護工(gong)作服里,卻掩藏著一(yi)種(zhong)堅(jian)強。
2008年5月12日下(xia)(xia)午,當突如(ru)其來的(de)大地(di)震把曙光(guang)山下(xia)(xia)的(de)東(dong)汽廠變成廢墟時(shi),楊峰正在德陽(yang)的(de)東(dong)汽樹脂分廠上(shang)班。聽說漢旺基地(di)受災慘(can)重(zhong)、東(dong)汽中(zhong)學垮塌時(shi),楊峰的(de)腦袋“嗡”地(di)一下(xia)(xia)炸了。他19歲的(de)兒子,就在漢旺的(de)東(dong)汽中(zhong)學讀高中(zhong)二年級。
下午6點剛過(guo),楊(yang)峰(feng)隨東(dong)汽第一(yi)批回援職工趕到了漢旺(wang)。一(yi)開(kai)始,楊(yang)峰(feng)在(zai)東(dong)汽中(zhong)學的(de)廢墟上奔(ben)來奔(ben)去,猜測(ce)著兒(er)子教室(shi)的(de)位(wei)置(zhi),如果逃生可能經過(guo)的(de)路線……用(yong)手挖,用(yong)肩頂,不斷呼喊,一(yi)心想救出兒(er)子。
“可(ke)是(shi),當后半(ban)夜第一個(ge)(ge)孩(hai)子(zi)(zi)(zi)的(de)尸體(ti)被挖(wa)出(chu)(chu)來(lai)時,我的(de)想法(fa)變了!”說到這里,楊(yang)峰的(de)語(yu)音(yin)低緩下來(lai),“那(nei)個(ge)(ge)孩(hai)子(zi)(zi)(zi)半(ban)截身子(zi)(zi)(zi)露了出(chu)(chu)來(lai),還有(you)一半(ban)埋在水(shui)泥板下。我們幾個(ge)(ge)挖(wa)掘的(de)家(jia)長一看,已經死了,就想去別的(de)地方挖(wa)。可(ke)是(shi),孩(hai)子(zi)(zi)(zi)的(de)母親(qin)卻(que)跪下來(lai),抱(bao)(bao)住我們的(de)腿,哭著(zhu)求我們幫她把孩(hai)子(zi)(zi)(zi)挖(wa)出(chu)(chu)來(lai),她要‘好好地抱(bao)(bao)著(zhu)他(ta)’。”
“從那時起,我就下(xia)決心,要(yao)挖出每一個孩(hai)子,無論他是活著,還是已(yi)經死去。”楊峰喃喃地(di)說。
作為一(yi)(yi)名普(pu)通百姓,這(zhe)一(yi)(yi)刻,是楊峰人性(xing)光(guang)輝閃耀的(de)開始;作為一(yi)(yi)名東汽職工,這(zhe)一(yi)(yi)刻,是東汽人不怕犧牲精神(shen)的(de)迸發。
從這時起,楊峰就一直堅(jian)持(chi)在東汽中學現場實施救援(yuan),一天僅睡(shui)兩三個小時。餓了,啃一口面(mian)包(bao);渴了,喝一口礦(kuang)泉水。到救援(yuan)結束,楊峰和其(qi)他救援(yuan)人員(yuan)一起,從廢墟里共挖出83個孩子,其(qi)中7人幸(xing)存(cun)下來。
17日凌晨3時許(xu),當挖掘進行到最底處(chu)(chu)一層時,楊峰終于看見了自己(ji)的(de)兒(er)子。在(zai)教學樓(lou)一層的(de)大門口處(chu)(chu),23個孩(hai)子擠在(zai)一起,在(zai)即將逃離大樓(lou)的(de)一剎(cha)那,被瞬間垮塌(ta)的(de)樓(lou)梯無(wu)情(qing)掩埋。
現場救援的官兵們被楊峰的精神感動了(le)(le),他們把最高禮儀送(song)給了(le)(le)他的兒(er)子(zi):8名戰士引(yin)導,8名戰士抬送(song)。這(zhe)最高的禮儀,是在向這(zhe)個在廢墟上奮(fen)戰了(le)(le)四(si)天五夜、救活(huo)了(le)(le)許(xu)多別(bie)人孩子(zi)的堅(jian)強漢(han)子(zi)致敬(jing)。
此后(hou)半月,楊(yang)峰(feng)(feng)一(yi)直留(liu)在漢旺參(can)加救援,搶運機器設備,清(qing)理劇(ju)毒化(hua)工品,處(chu)理危(wei)損的大煙(yan)囪(cong)……直到現在,楊(yang)峰(feng)(feng)一(yi)直正常上班,沒請過一(yi)天(tian)假。
只有在周末的(de)時候,他才會(hui)回到漢旺,爬(pa)一(yi)個(ge)小(xiao)時的(de)山路,到埋葬著兒子的(de)山岡上坐(zuo)一(yi)會(hui)兒,抽上兩支煙,陪兒子說(shuo)說(shuo)話。
在(zai)東汽,像楊(yang)峰一樣(yang)可歌(ge)可泣(qi)的故事,俯拾皆是(shi)——
東汽鑄造事業部質(zhi)量工程師王道(dao)剛,地震時(shi)(shi)本來已經跑(pao)出了辦(ban)公(gong)樓(lou),發(fa)現身后的(de)同事龍燕摔倒(dao)了,就跑(pao)回去拉她。就在(zai)這時(shi)(shi),辦(ban)公(gong)樓(lou)外置的(de)樓(lou)道(dao)轟然墜落(luo),重(zhong)重(zhong)地砸在(zai)他們身上。最(zui)后一刻,王道(dao)剛仍然挺起男子漢的(de)胸膛,緊(jin)緊(jin)護住龍燕的(de)頭部。
東(dong)汽(qi)武裝部干事(shi)胥懷君,地(di)震后被(bei)派往德(de)陽等地(di)救(jiu)援。而此時,他的女(nv)兒胥莉正被(bei)埋在葉片(pian)分廠車間的廢墟下。等老(lao)胥趕回廠里,在大(da)家幫助下把(ba)胥莉抬出(chu)來時,女(nv)兒已奄奄一息(xi),在他懷里永(yong)遠地(di)閉上了雙(shuang)眼(yan)。
東汽(qi)置業(ye)公司職工陳元(yuan)忠,愛人(ren)被埋在(zai)了(le)葉片分廠廢(fei)墟下。他心急火燎(liao)地帶著吊(diao)車去營救時,領導(dao)要他趕緊把吊(diao)車開(kai)到學(xue)校救人(ren),淚流滿(man)面的(de)陳元(yuan)忠一聲沒吭(hang),帶著車掉頭就開(kai)往(wang)東汽(qi)中學(xue)。很多(duo)孩(hai)子得救了(le),陳元(yuan)忠的(de)妻子卻(que)永遠地離(li)開(kai)了(le)……
災難是無法選擇(ze)的,但在(zai)災難襲(xi)來時,生與死(si)(si)卻(que)是需要選擇(ze)的。在(zai)生死(si)(si)抉(jue)擇(ze)面前,在(zai)親情(qing)與大愛面前,東(dong)汽(qi)人毫不猶豫地面對死(si)(si)亡(wang),為(wei)別人打開了“生命之門”。
“5·12”大地(di)震(zhen)中,東汽共(gong)有(you)300多(duo)名職工(gong)和家屬遇難。但是,東汽人沒散、心沒亂,震(zhen)后(hou)救(jiu)援工(gong)作馬上展開(kai),1小時后(hou)抗震(zhen)救(jiu)災指揮部成立(li),當(dang)天下(xia)午(wu)就確(que)定了指揮部分工(gong)名單并派人口頭(tou)傳達到了各救(jiu)災單位(wei)。
“如果(guo)沒有(you)這個指揮部(bu),東汽(qi)將(jiang)增加多少人員傷亡,誰都不敢(gan)想象(xiang)。”東汽(qi)黨委宣(xuan)傳部(bu)副部(bu)長孫巖松(song)說。
地震發生(sheng)時,東(dong)汽(qi)8000多名(ming)職(zhi)工正在(zai)上(shang)班(ban)。大地震使工廠80%的建(jian)筑被(bei)嚴重(zhong)破壞,部分廠房徹底垮(kua)塌(ta),1000多人被(bei)埋(mai)在(zai)廢墟之下,通訊中斷、電力中斷、供水(shui)中斷……
至(zhi)今,東汽黨委(wei)書記何顯(xian)富仍(reng)保留著(zhu)當時的指揮部分工(gong)名單。這(zhe)份在汽車(che)引擎蓋(gai)上手寫(xie)的名單,當天下午就由十幾(ji)名“傳令兵”跑步送(song)到各單位、分廠。
“有了指揮部領導(dao)分工(gong)的名單,大家的救援更有序、更有效了。在最(zui)寶貴的第一時(shi)間里,這就是救命的單子。”何(he)顯富說。
救援(yuan)隊(dui)伍(wu)到(dao)(dao)來前,東(dong)汽組織了(le)2000多(duo)人(ren)的自(zi)救隊(dui)伍(wu),當夜(ye)就把5000多(duo)名老(lao)人(ren)和(he)婦女兒童安(an)全轉移(yi)到(dao)(dao)德(de)陽,并從廢墟(xu)里搶救出幾百人(ren)。
“那時(shi)候,在廠(chang)區(qu)的(de)任何地(di)方,只要有(you)人(ren)把紅(hong)旗(qi)一(yi)插,就立刻有(you)人(ren)圍上(shang)來(lai),組織起來(lai)救(jiu)援。”東汽主機四分廠(chang)副廠(chang)長周濱(bin)興(xing)說,“許多人(ren)都是一(yi)個(ge)口袋裝面包,一(yi)個(ge)口袋裝礦泉水,沖到廢墟里救(jiu)人(ren),防備著一(yi)旦(dan)遇到余震,被(bei)埋了還能堅(jian)持幾天。”
大災見(jian)真心,大難識英雄。
在東(dong)汽(qi)最(zui)困難、最(zui)艱辛(xin)、最(zui)痛苦的時刻,勇于奉(feng)獻、不(bu)怕犧牲的精(jing)神(shen)支(zhi)撐(cheng)著東(dong)汽(qi)人,托舉起一個個生命的希望。
“40多年來,‘東汽精神’就像靜靜的綿遠河水,在一代又(you)一代東汽人(ren)的血(xue)脈里流淌著”——
百折不撓齊心干 艱苦創業志彌堅
在樹(shu)木(mu)蔥(cong)翠的(de)曙光山半山腰,一座(zuo)巨大的(de)“漢旺5·12”地震公(gong)墓正在緊張(zhang)修建。在距公(gong)墓幾百米的(de)一片山坡(po)上(shang),豎(shu)立著(zhu)很(hen)多墓碑,長眠在這里的(de)東(dong)汽建設者用自己的(de)生命和熱血,記載(zai)著(zhu)綿遠(yuan)傳承、生生不息的(de)“東(dong)汽精(jing)神”。
這片山坡被上了年紀的東(dong)汽人稱為“英(ying)雄坡”。
“其實,東(dong)汽人(ren)不怕犧牲的(de)精神,并不是(shi)地(di)震(zhen)才震(zhen)出來(lai)的(de)。”東(dong)汽黨委書(shu)記何(he)顯富說,“40多年來(lai),不怕犧牲的(de)精神,就(jiu)像靜靜的(de)綿遠河(he)水(shui),在一代又一代東(dong)汽人(ren)的(de)血脈里流(liu)淌(tang)著。”
20世紀60年代(dai),東汽作為“三線”企(qi)業(ye)初建(jian)時,從哈爾濱、上海等(deng)大城市來(lai)到曙光山下的第一代(dai)創(chuang)業(ye)者們,犧牲(sheng)了青春和優裕的生活(huo)。
曾任東汽(qi)副(fu)廠長的徐均平回憶(yi)起這段艱苦創業史,至今無(wu)比自豪——
“當時,只(zhi)能住(zhu)草(cao)棚(peng),一(yi)(yi)下雨(yu),還(huan)得(de)趕緊(jin)把圖紙藏在被窩里(li),否則(ze)就會淋濕。后來(lai),住(zhu)宿點搬到(dao)了(le)附近的(de)廟里(li),可廟里(li)除了(le)灰多(duo)、老(lao)鼠多(duo)外,蛇也(ye)(ye)特別多(duo),經常一(yi)(yi)進廟門(men)就能踩死一(yi)(yi)條(tiao)蛇。有一(yi)(yi)次,一(yi)(yi)位職(zhi)工的(de)母親從哈爾濱趕來(lai)看(kan)望兒子,睡(shui)到(dao)半夜,突然(ran)聽見‘砰’的(de)一(yi)(yi)聲,好像從天棚(peng)上掉下了(le)什(shen)么東(dong)西(xi),仔(zi)細一(yi)(yi)看(kan),原來(lai)是一(yi)(yi)條(tiao)酒杯粗(cu)細的(de)蛇,頓時嚇(xia)得(de)再也(ye)(ye)不敢睡(shui)覺。”
一(yi)天晚上(shang)(shang),工(gong)程(cheng)師劉仁均回到(dao)古廟里(li)的(de)宿舍,聽到(dao)有“沙沙”聲,不經(jing)意地一(yi)揮手,一(yi)條藏在(zai)(zai)他(ta)枕(zhen)頭下的(de)毒蛇猛咬了他(ta)一(yi)口。幸好大(da)夫孟(meng)廣(guang)才及時(shi)趕到(dao),用嘴把傷口里(li)的(de)毒液吸(xi)出,并送醫院治療,劉工(gong)才躲(duo)過一(yi)劫。那(nei)些單身的(de)女同志(zhi)聽說蛇怕煙味,她們雖然(ran)不吸(xi)煙,也都在(zai)(zai)枕(zhen)頭邊放(fang)上(shang)(shang)一(yi)包香煙。
那(nei)時(shi)的(de)漢旺,一(yi)年只有(you)50幾個(ge)晴天,其(qi)余(yu)時(shi)間全是陰雨天。洗的(de)汗衫,掛(gua)在中殿(dian),一(yi)個(ge)星期(qi)后還是濕(shi)乎(hu)乎(hu)的(de)。沒(mei)有(you)澡堂,大家一(yi)年到頭,只能用盆子打(da)水(shui)擦身。
42年前,漢旺曙光(guang)山(shan)腳下,一個名叫李子(zi)林的地(di)方,突然間冒出了一間墻面(mian)和瓦面(mian)抹著黑灰(hui)、玻璃窗全用黑布包(bao)起(qi)來的大房子(zi)。
房(fang)子(zi)(zi)里面,一群外地人吼(hou)著東(dong)北號子(zi)(zi),拉的(de)拉、撬的(de)撬,用麻(ma)繩和架(jia)管(guan)一點一點地將大(da)型設備挪進(jin)房(fang)中,移入(ru)機位。
那(nei)間大房(fang)子就是東汽的(de)(de)一輕工(gong)車(che)間,那(nei)群外地人就是從數千里外的(de)(de)“哈爾濱(bin)汽輪機廠”二車(che)間遷來的(de)(de)東汽“元老”。為加(jia)快施工(gong)步(bu)伐(fa),早日進入(ru)試生產,他(ta)們(men)還沒有來得及卸下一路的(de)(de)風塵,就投入(ru)到了緊(jin)張而繁忙的(de)(de)基(ji)建(jian)安裝工(gong)作中。
“當時廠房只是(shi)一間空房子(zi),吊車(che)連(lian)軌道(dao)都(dou)還(huan)沒裝好。”東(dong)汽總(zong)經(jing)理張(zhang)志英說,“為(wei)快點(dian)裝了設備搞生產(chan),東(dong)汽元老們(men)就赤(chi)手(shou)空拳(quan)地拖呀、拉呀!很(hen)多(duo)人(ren)的手(shou)被(bei)麻(ma)繩磨(mo)破,很(hen)多(duo)人(ren)的肩被(bei)麻(ma)繩勒腫,但他們(men)咬(yao)牙堅持著。那些設備就是(shi)這樣硬給安上了!”
東(dong)(dong)(dong)汽(qi)(qi)元老(lao)們在(zai)這片剛建(jian)的(de)(de)廠房中開(kai)創(chuang)的(de)(de)奇跡,成了“東(dong)(dong)(dong)汽(qi)(qi)精(jing)神”最初(chu)的(de)(de)詮釋。東(dong)(dong)(dong)汽(qi)(qi)第一任廠長丁(ding)一將其歸納為(wei)“一根麻繩鬧革命(ming)”精(jing)神。正是這股百(bai)折不撓、迎難(nan)而(er)上(shang)的(de)(de)斗志,在(zai)隨后的(de)(de)漫漫歲月里代代傳承,鼓(gu)舞著東(dong)(dong)(dong)汽(qi)(qi)人克服了一道又一道難(nan)關,讓東(dong)(dong)(dong)汽(qi)(qi)人“敢打(da)硬仗”“敢啃硬骨頭”!
在這(zhe)種(zhong)精神的(de)感召下,一代一代的(de)東(dong)汽(qi)人終于在這(zhe)片土地上,從無(wu)到(dao)有,建成了一流的(de)發電設(she)備生產基地。
82歲(sui)的東汽第一任老廠長(chang)丁(ding)一,談起建廠初期那段艱辛歲(sui)月,感慨萬千——
“80年(nian)、81年(nian)、82年(nian),是東汽最困(kun)難的3年(nian)。國家那3年(nian)沒有汽輪機(ji)(ji)生產(chan)任(ren)務(wu)。其(qi)實我(wo)們也(ye)可以向上(shang)要(yao)工(gong)資(zi)、報虧損,但(dan)我(wo)們是生產(chan)單(dan)位,不是機(ji)(ji)關,不能(neng)坐等(deng)救濟工(gong)資(zi)。找國家要(yao),那老臉也(ye)不好擱呀!”
為解(jie)決全(quan)廠職工“吃飯”問題,在(zai)1981年上半年的職工代表大(da)會上,丁一提出了(le)“做(zuo)行商,吃雜糧,創名牌,爭大(da)上”的口號(hao)。
“做菜刀、制柴(chai)油桶、造榨糖機……每個(ge)車間靠(kao)著自己的(de)特色,開新(xin)(xin)路、攬新(xin)(xin)活(huo)。那一年我(wo)們(men)不僅沒有虧,還賺了8萬塊(kuai)。” “我(wo)們(men)當(dang)時干(gan)過機庫大門、給水泵、冶(ye)金齒(chi),真是做到(dao)了只要是能干(gan)的(de)活(huo)不放過,利潤(run)很小的(de)任務(wu)也要接下(xia)來(lai),真有點‘吃雜糧’的(de)味道。”丁(ding)一說。
步入新世(shi)紀,東(dong)汽(qi)進入黃(huang)金發展時(shi)期。
2000年的(de)夏(xia)天(tian),尤(you)永紅,一名普通的(de)技術人員,成為又一個倒在東汽工作崗位(wei)上的(de)無名英(ying)雄。正(zheng)是這(zhe)樣默默奉獻的(de)第二代(dai)東汽人,讓(rang)“東汽精神(shen)”繼續升華。
“當(dang)時(shi),北京(jing)和濟南(nan)連(lian)(lian)續(xu)有兩(liang)個投標項目。尤永紅連(lian)(lian)續(xu)熬了4個通宵,回到廠里,把行李直接放(fang)在辦公室,又泡(pao)到計算(suan)機上趕圖(tu)紙。”他不(bu)知道(dao),此時(shi),極度(du)的疲累(lei)已(yi)經把死神引到了他的身邊。
曾與尤永紅(hong)(hong)朝(chao)夕相處(chu)的產品開發(fa)處(chu)處(chu)長趙世全說:“后來有人跑來給我(wo)(wo)說,尤永紅(hong)(hong)腿上長了好(hao)多點點,很嚇人。我(wo)(wo)就去找他,把(ba)他從計算機上拽下(xia)來,撩(liao)起褲腿一看,腿上全是葡(pu)萄大小的紫色斑點。”
在廠(chang)里的(de)逼迫下,尤永紅被送到成都(dou)的(de)四川大學華(hua)西醫(yi)院檢(jian)查。可這一(yi)去,他(ta)再也沒能回到自己熱(re)愛的(de)工廠(chang)。一(yi)周之后(hou),尤永紅就因(yin)為淋巴癌去世了。他(ta)走的(de)時候,孩子才幾個(ge)月大。
講到這(zhe)里,趙世全,這(zhe)個平(ping)時讓職工(gong)感到“嚴(yan)肅得(de)害(hai)怕”的錚錚漢子(zi),泣不成聲……
聽著這個(ge)第(di)二代東汽人(ren)的(de)故事,一股強烈(lie)的(de)崇敬(jing)感在我(wo)(wo)們心(xin)中(zhong)(zhong)油然而生。我(wo)(wo)們知道,在東汽的(de)英(ying)雄譜中(zhong)(zhong),像這樣(yang)為了企業發(fa)展(zhan)不惜犧(xi)牲生命的(de)事跡絕(jue)非一例。
熊世(shi)鑫,讓人們看到了“東汽精(jing)神(shen)”在(zai)第三代東汽人身上(shang)的薪火相傳。
23歲(sui)的他(ta),長得白白凈(jing)(jing)凈(jing)(jing),見(jian)人(ren)常常憨厚一笑,脫下安全帽,一頭燙染卷曲的頭發立刻暴露(lu)出“80后”的倔強(qiang)個性(xing)。
熊世(shi)鑫是(shi)(shi)東(dong)汽(qi)(qi)德陽主機(ji)二分(fen)廠(chang)的(de)一名鉗工,也(ye)是(shi)(shi)第三代東(dong)汽(qi)(qi)人。他的(de)爺爺是(shi)(shi)東(dong)汽(qi)(qi)創業的(de)元老(lao),父親是(shi)(shi)東(dong)汽(qi)(qi)多年的(de)“老(lao)勞模”,自己剛(gang)剛(gang)從東(dong)汽(qi)(qi)技校(xiao)畢(bi)業參加(jia)工作一年多。東(dong)汽(qi)(qi)宣(xuan)傳(chuan)部的(de)同志告訴我們,他是(shi)(shi)廠(chang)里有名的(de)“情歌王子”,曾在全廠(chang)歌曲大(da)賽(sai)中獲獎。
“5·12”大地震發生的當天晚上,熊(xiong)世鑫(xin)火急火燎地搶著跳上廠(chang)里的救援車,隨著藍色的人流從(cong)德陽趕往漢旺,“想(xiang)救出幾(ji)個人”。在(zai)倒(dao)塌的樓房里,熊(xiong)世鑫(xin)看(kan)到了(le)從(cong)小一起長(chang)大的伙伴李(li)海東(dong)被壓在(zai)廢墟下。
“海東(dong)對我(wo)說:小(xiao)熊,我(wo)想出(chu)去。我(wo)就騙他說,一會兒我(wo)們就把你弄出(chu)來。”熊世鑫回憶著,“其實我(wo)知道,當時根本(ben)沒有辦法救他。”
為了幫海(hai)東撐下去,熊世鑫一(yi)直隔著窗(chuang)子陪海(hai)東說話。他的頭上,是已經(jing)嚴重震損傾斜了的墻(qiang)壁(bi),任(ren)何(he)一(yi)場余震,都可能造成新(xin)的垮塌(ta)。就這樣,熊世鑫冒著生命(ming)危險,一(yi)直陪了李海(hai)東10多個小時,直到(dao)李海(hai)東閉上眼睛。
這是(shi)個剛(gang)剛(gang)20出頭(tou)的(de)毛頭(tou)小伙,但是(shi)從他的(de)眼神里,我們看到了遠(yuan)遠(yuan)超出他年(nian)齡的(de)堅強……
翻開厚厚的(de)《東汽四十年》,一(yi)篇篇回憶錄無(wu)不(bu)透出東汽人百折不(bu)撓、艱苦創業的(de)精神。
正是(shi)這種精神,使(shi)東汽創造了從1974年投(tou)產(chan)至(zhi)2007年“33年不(bu)虧(kui)損”的奇(qi)跡。
“我們的科(ke)研和技術準備(bei)都是在高速(su)運行,慢了就要(yao)拉大(da)與國外(wai)的距離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