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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天科技袁凱山:我為東方紅一號衛星做電池

文(wen)章來(lai)源: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有(you)限公(gong)司(si)  發布時間:2021-04-16

2020年春,剛經(jing)歷(li)過一(yi)番劫難的人們(men)感受著暖陽。陽光下的萬物,不遺余力地(di)向這個世界展(zhan)現著生命的勃發。

袁凱山又在(zai)家里收拾他那個舊箱子。箱子里兩枚(mei)很有(you)年(nian)頭的徽章(zhang)已(yi)被老袁摩挲出锃(zeng)亮的銅黃色(se),一枚(mei)寫著(zhu)“中國航(hang)天”,另一枚(mei)寫著(zhu)“獻身國防科技事業”。

每次拿起(qi)徽章(zhang),82歲的老袁就會忍不(bu)住(zhu)瞇起(qi)眼(yan)。透過眼(yan)瞼縫隙的光影(ying),似乎那(nei)久遠而(er)充滿(man)激情的年代又回(hui)來了(le),東方紅(hong)的樂曲聲又在耳邊回(hui)響……

馬房里的電源設計師

1966年2月,春節剛過(guo)不久,在(zai)北京七(qi)機部707所電源研究(jiu)室的(de)袁凱(kai)山接到通知,到貴州(zhou)遵義組(zu)建梅(mei)嶺(ling)化工廠(chang)(航(hang)天(tian)電源專業配套廠(chang),如今(jin)的(de)貴州(zhou)航(hang)天(tian)梅(mei)嶺(ling)電源有限公司)的(de)大隊(dui)人馬(ma),馬(ma)上要準(zhun)備出發了(le)。

大(da)家(jia)并(bing)沒過多考慮即將(jiang)離(li)開繁(fan)華(hua)大(da)城市、離(li)開親(qin)人和溫暖的家(jia)去偏遠山區(qu)的各種憂(you)思,只一門心思想(xiang)著“腳踏紅軍長(chang)征路、誓做革命后來人”。

梅嶺(ling)廠離遵義火車站并不(bu)遠(yuan),廠址在金獅山(如今(jin)的鳳凰山)腳下一所軍校的舊址。建(jian)設初期(qi),只(zhi)有一棟“山”字(zi)形的二層廠房和幾棟宿舍。

老廠區大門

在梅嶺廠西北角有一排山字形的(de)小(xiao)平房(fang),坐西朝東占地不到半畝,據說曾是軍校(xiao)養馬的(de)馬房(fang),內遷后變成(cheng)了單身宿舍,袁凱山他們就(jiu)住在這(zhe)里。

馬房是真的(de)簡(jian)陋(lou),風化了(le)的(de)土坯墻,變形了(le)的(de)木門窗,天氣好(hao)的(de)時候陽光會(hui)從房頂上的(de)青(qing)瓦縫(feng)隙間(jian)射(she)進來,照在返潮后還冒著水珠的(de)水泥地(di)板上,給這個低(di)矮、昏暗(an)的(de)空間(jian)增加了(le)些許暖意。

袁凱(kai)山他們(men)的宿舍很簡(jian)單,一(yi)張(zhang)小木床、一(yi)頂蚊帳(zhang)、床頭(tou)一(yi)個小木箱(xiang),每個人(ren)的木箱(xiang)上都堆(dui)滿了各種技(ji)術書和工具書,那(nei)是(shi)他們(men)最(zui)大的財富。

當時的建設者們還需要自己修路

翻滾吧!電池

1968年(nian)3月,梅嶺廠接到了為發射東方(fang)紅一號衛(wei)星的長征一號火箭研制生產配套(tao)電源(yuan)的任(ren)務書。

根據總體控制(zhi)系(xi)統(tong)的要(yao)求,袁凱山和(he)所里的同志們使(shi)命光榮(rong)地接過了這(zhe)項任務。這(zhe)是梅嶺廠第(di)一次為運載火箭研制(zhi)電源。

任務書(shu)要求,在4月(yue)提(ti)供(gong)產品技術條件、技術說明(ming)書(shu)和使用維護(hu)說明(ming)書(shu),同時(shi)提(ti)供(gong)一套初樣,4月(yue)底要完成3套正式產品的交付。

老廠區的辦公樓

建廠初期,工廠的科研生產(chan)(chan)條件比較(jiao)差(cha),很(hen)多機(ji)床設備(bei)都是從(cong)北京那邊(bian)搬遷來的舊設備(bei),精度差(cha)、效(xiao)率低,電(dian)池生產(chan)(chan)還處(chu)在作(zuo)坊式的手工操作(zuo)階段(duan)。由于運載火箭電(dian)池的容量(liang)比工廠原(yuan)先研制生產(chan)(chan)的電(dian)池至(zhi)少大了一個數量(liang)級,因而原(yuan)來內遷時所配置的很(hen)多設備(bei)都不適用。

這個(ge)時(shi)候,設計師們時(shi)而是(shi)調(diao)研員(yuan)、時(shi)而是(shi)采購員(yuan)、時(shi)而又(you)變成搬(ban)運(yun)工。遇到缺(que)玻璃儀器、電氣儀表等零星(xing)器材時(shi),就自己(ji)背(bei)(bei)著(zhu)竹編背(bei)(bei)簍穿梭于市(shi)場采購。

科研攻關枯燥而有(you)趣,過程艱難但富有(you)挑戰性。

老廠區里的花園

在衛(wei)星電池的(de)研制中,電池的(de)結構之前受蘇(su)聯(lian)產品影響較深,在1966年內遷過(guo)來后(hou)就已經去掉了外(wai)面的(de)套子,放棄了沖壓成型加焊(han)接的(de)外(wai)殼(ke)結構而(er)采用了加工周(zhou)期短、成本(ben)低的(de)全鉚接鋁外(wai)殼(ke)。

在(zai)衛星配套電(dian)池上,他(ta)們又引進了玻璃(li)鋼(gang)外殼技(ji)(ji)術,再次給(gei)電(dian)池減重和增(zeng)加絕緣性。每一次的技(ji)(ji)術小(xiao)進步都能讓大家再次激發出更大、更強的動力(li)。

袁凱山記得,有一次電池(chi)組在進行(xing)(xing)總(zong)體試驗,偏(pian)偏(pian)那次廠里沒派(pai)人隨行(xing)(xing),結果試驗出(chu)了問題(ti)。電池(chi)被運回廠里排故(gu),大(da)家一輪又一輪排查后(hou)找到了原因:電池(chi)組加液(ye)不均勻造成了電池(chi)短路。

那個時(shi)候沒(mei)有(you)(you)頭腦風(feng)暴的說法,那個年代也沒(mei)有(you)(you)什(shen)么仿真設計技術,所有(you)(you)人都只能狠拼。大家工作時(shi)想、試驗時(shi)想、吃飯時(shi)想,除了睡覺,腦子里一刻不停地高速運(yun)轉著所有(you)(you)方(fang)案(an)以及這(zhe)個方(fang)案(an)的可行性。

老廠房總務科倉庫

他們首(shou)先改進電(dian)(dian)池組的(de)(de)加(jia)(jia)熱系統,采用(yong)(yong)繼電(dian)(dian)器來控制(zhi)時間,再(zai)用(yong)(yong)泡沫塑料保溫,這(zhe)(zhe)樣一來,電(dian)(dian)池組在環境溫度(du)很低的(de)(de)時候(hou)經(jing)過加(jia)(jia)熱后也可以(yi)繼續(xu)使(shi)用(yong)(yong)。可是(shi)電(dian)(dian)池組加(jia)(jia)液不均勻的(de)(de)問題是(shi)解決這(zhe)(zhe)個故障最為關鍵(jian)的(de)(de)一步。

有人突然提出:要(yao)不,我(wo)們讓電(dian)池(chi)180度翻個(ge)身?

所有人在愣住片刻后卻猛(meng)然覺得這個“瘋狂”的主意(yi)可行!說干就(jiu)干!

新一輪對加液(ye)(ye)系統的改進試(shi)驗開始了,山腳下的實驗室通宵達旦地亮著(zhu)燈。最(zui)終,設計(ji)師們在電(dian)(dian)池(chi)(chi)(chi)組(zu)上(shang)面加了一塊玻璃板,在玻璃板上(shang)再(zai)開一個(ge)槽,這樣(yang)它(ta)就能和電(dian)(dian)池(chi)(chi)(chi)膠合為一個(ge)整體。使用時把(ba)電(dian)(dian)池(chi)(chi)(chi)翻轉180度,等電(dian)(dian)解液(ye)(ye)全部加完后,再(zai)快速給(gei)電(dian)(dian)池(chi)(chi)(chi)翻身(shen)180度回來,電(dian)(dian)解液(ye)(ye)就能均勻加注(zhu)到每一個(ge)單(dan)體電(dian)(dian)池(chi)(chi)(chi)。

改(gai)進(jin)后的電池與總體多次進(jin)行配套試驗,再也沒出現(xian)過不能(neng)正常供電的問題(ti),性能(neng)指(zhi)標完全滿足要求(qiu)。

20世紀80年代時的廠區大門

永恒的東方紅

1970年是袁凱山畢生最難忘的一年,他(ta)接到任務參加東方紅一號衛星的發射,那一份驕傲和激(ji)動無以言(yan)表。

發(fa)射那天的情景袁凱山到(dao)現在(zai)都還歷(li)(li)歷(li)(li)在(zai)目,就(jiu)像昨天才發(fa)生一樣(yang)。

他按要求時間(jian)給電池組加注電解液,經檢查產品各項指標滿足(zu)要求后交(jiao)給發射基地進(jin)行(xing)總裝。

發射(she)(she)前,他(ta)再(zai)次對產品(pin)進行檢查,確認各(ge)項指標沒有問題后,便離(li)開發射(she)(she)地一(yi)段距離(li)待命。等待的(de)那(nei)幾分(fen)鐘,袁凱山連氣息(xi)都(dou)憋住了(le),不敢大喘。

“衛(wei)星分(fen)離……衛(wei)星進入(ru)軌道……運轉正常……”

東方紅,太陽升……

熟(shu)悉的(de)歌曲從衛星傳回(hui)地(di)面(mian),現場瞬間掌聲(sheng)雷動,所(suo)有(you)人(ren)如同炸(zha)了鍋似的(de)歡(huan)跳(tiao),有(you)哭(ku)的(de)、有(you)抱(bao)的(de)、有(you)甩帽子的(de),還有(you)興奮地(di)抓著身(shen)旁的(de)人(ren)搖晃的(de)。

袁凱山在角落(luo)安靜地坐下來,呆滯片(pian)刻后突然狂笑(xiao)(xiao)起來,笑(xiao)(xiao)得上氣不接下氣,笑(xiao)(xiao)著笑(xiao)(xiao)著就哭(ku)了。

任務完成后,袁凱山隨大(da)部隊回(hui)到北(bei)京(jing),在(zai)人民大(da)會(hui)堂受到中央領導的(de)接見。那一年,袁凱山覺得,自己這(zhe)一生,從北(bei)京(jing)到貴州,從大(da)城(cheng)市到山區,值(zhi)了!

為保證(zheng)后(hou)續(xu)的產品(pin)配套,回廠后(hou)袁凱(kai)山繼(ji)續(xu)對電池組進(jin)行進(jin)一(yi)步改進(jin)和試驗,并到北京參加地面(mian)試驗,得到了(le)總(zong)體單位(wei)的好評。后(hou)來袁凱(kai)山獲(huo)得了(le)中(zhong)國(guo)航(hang)天(tian)工業總(zong)公司頒發的三等功(gong)獎牌(pai),再后(hou)來又獲(huo)得“獻(xian)身(shen)國(guo)防科技事(shi)業”獎牌(pai),這(zhe)兩塊獎牌(pai)一(yi)直(zhi)被袁凱(kai)山悉心(xin)收(shou)藏(zang)著。

【責(ze)任編輯:李子紅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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